夜色渐浓,老街尽头的霓虹灯影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斑驳的长痕。
唱完歌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散去,嬉笑声逐渐消失在巷口,只剩下路灯下偶尔盘旋的飞虫。
许则安的那辆银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老槐树下,车窗半降,露出他清俊侧颜的一角。
他换了一身深咖色的羊绒大衫,袖口微微挽起,正低头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钟,直到后视镜里映出一个熟悉又清瘦的身影。
沈知窈走得很慢。
酒精的后劲伴随着膝盖处细密的钝痛,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扯得她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她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额前的碎发有些乱,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被重叠迷雾遮掩的眼眸。
许则安推门下车。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快步迎了上来。在沈知窈身形晃动的那一秒,一双温热且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双肘。
“渡舟,怎么喝这么多?”许则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或许是心疼。
沈知窈仰起头,在那具少年的躯壳里,她的神智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游离态。
眼前的许则安被月色和路灯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圈,那股熟悉的冷泉香气瞬间将酒馆里那股浑浊的烟酒味冲散。
她不自觉地松了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整个人微微前倾,额头几乎抵到了许则安的肩膀。
“许老师……”她呢喃着,嗓音里透着少年的沙哑,语气却全然是沈知窈式的依赖,“今天那些人……好吵。”
听到有些熟悉的口吻,许则安呼吸一滞。
他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那是沈知窈。
即便她冷淡又强硬,在只有他能看见的阴影里,她又是那个会被雷声惊醒、会因为一份资料丢失而枯坐整夜的沈知窈。
眼前的人并不是沈知窈,但许则安不知怎的,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我在,不吵了。”许则安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知窈没有推开,借着酒意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宁静。
她用沈渡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抓住了许则安腰间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厉害?”她抬起眼,瞳孔里倒映着细碎的星光,带了一点孩子气的求夸奖,“不过你没看见,太可惜了……”
许则安看着这张和沈知窈五六分相似的脸,心底却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波澜。
他见过沈知窈在台上冷静克制的样子,也见过她在深夜路灯下落寞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这样——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软绵绵地摊在他怀里的小动物。
可是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呢,就算眼前的人,她就是沈知窈,他刻意接近了,也算是趁人之危的吧。
“厉害。”许则安的嗓音暗了下去,修长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抚过“少年”的鬓角,最后停留在耳际,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拭一件绝世珍宝,“咱们的沈老师,沈教授,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两人的距离极近。
在寂静的老街口,沈知窈能听到许则安胸膛里不疾不徐却重逾千钧的心跳声。
这种张力在空气中无声地拉扯。
沈知窈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对面站着的是真正的沈渡舟,许则安绝不会露出这种近乎深情的、克制的、又带着侵占欲的眼神。
他看透了她——或者说,他在这一场荒诞的互换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灵魂的频率。
“许老师,别对我这么好。”沈知窈陡然清醒了大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脚步却依然绵软。
“为什么?”许则安并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护送到了副驾驶位旁。
“命运赠予的每一样东西都标上了价格,我支付不起。”
许则安替她拉开车门,手掌挡在门框顶端,防止她撞到头。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月色:“所以,你真的是沈知窈本人?”
沈知窈心中顿觉大事不妙,她佯装镇定道:“许老师你说什么呢,喝多了的是我,你这话问得有意思,我还以为是你喝多了呢。”
他关上车门,转过身绕回驾驶座:“我要是喝多了,就没办法接你回去了。”
银色轿车发动,平稳地滑入夜色。
车厢内,空调的暖气缓缓升起。
沈知窈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许则安在明灭的街灯下专注开车的侧影,心跳竟然比刚才对峙饭店老板时还要快。
她不经意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许则安碰触过的耳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面那房子,已经签了意向书。”许则安话题一转,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要是放学早,我陪你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那里的装修,我们可以拆了重弄。”
沈知窈愣了愣:“你和沈知窈要一直住对门吗?”
许则安在红灯前停下车,侧过头,目光直白且炽热地锁住了她。
“不。”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我想一睁眼,就能确定你在这个世界上,离我最近的地方。”
沈知窈落荒而逃般地转头看向窗外,心乱如麻。
在那具少年的身体里,她的灵魂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在劫难逃。
银色轿车如一尾沉默的深海鱼,泅渡在南城半明半暗的霓虹里。
沈知窈将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而敏感。
窗外飞逝的行道树像是一节节断掉的旧时光,而车内逼仄的空间里,那股冷泉般的香气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她闭上眼,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皱他大衣料子的触感,那是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厚重,却也烫得她心尖发颤。
许则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且稳,指节偶尔因为转弯而微微泛白。他没有再追问那个荒诞的问题,像是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试探,只是被夜风吹散的一个错觉。
“咱们这里的冬天总是比别处潮些。”许则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嗓音温润,像是在读一本无关痛痒的散文,“刚才在饭店门口,你护着那些学生的样子,让我想起十五年前的一棵老槐树。那时候,也有人站在树下,试图留住一些快要消失的东西。”
沈知窈的心口漏跳了一拍。她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他在说哪棵树。
在沈渡舟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她原本已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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