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想到的,冯欢知道“小妹妹”在夜市,怎么可能不来凑个热闹。

看着几个左青龙右白虎的人大摇大摆在折叠桌边落座,裴昭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已经在翻冯家的族谱了。

谢若水估计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战战兢兢端了八碗馄饨上桌,一个字没敢多说。

“你新来的吗?”冯欢开口了。

谢若水身板一僵,“是。”

“以前在哪儿?”冯欢捏起勺子,闲聊似的问。

“白石县的。”谢若水笑了笑。

“哦……”冯欢点点头,“你父母家人呢?”

谢若水正纳闷这客人怎么这么多话,身后裴昭出声了:“你差不多行了。”

冯欢哈哈笑起来,“这不是怕你又让小白兔骗了吗!”

谢若水总算明白了。

又。

意思裴昭以前让她这样来路不明的人骗过吗?

谢若水转过身,回到摊车后面坐下,转头看了眼裴昭。

裴昭双手揣在兜里,瞪着两只大眼睛,正在和冯欢进行眼神搏杀。

他的确很像那种能被人骗一次又一次的人。

不是因为蠢,裴昭身上有种一言不合就能为陌生人抡胳膊出头的正义感。

这种正义感几乎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特质,但很多人在经历一到两次背叛之后就会亲手削去,裴昭不会。

谢若水用胳膊肘推了下他,“所以,火锅店是你……”

“不是,”裴昭绷着脸,“我只是叫她看着点儿你,我都不知道谁干的。”

谢若水点点头,“谢谢。”

裴昭瞥她一眼,谢若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丝碎发拂过脸,睫毛垂下去,眸光在深深处跃动。

“你不用放在心上,”裴昭说,“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不会。”谢若水说。

裴昭自嘲地笑笑,“也是,你这么没心没……”

“从我们在山里相遇,”谢若水转头看他,“到后来,刘大彬,摊车,电扇……你每一次都帮了我大忙了,你说得对,这世上要都是我这么冷血的人,那多没意思。”

裴昭动容地抬着眼。

谢若水视线一移,眼睛睁大了,“奖励你一串糖葫芦吧!”

裴昭:“?”

谢若水跑去前面摊子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递给他一串。

两个人挨着啃糖葫芦,裴昭无语地看了看吃得如痴如醉的谢若水。

也不知道在奖励谁。

谢若水转头看向冯欢,那群人气势挺吓人,但明显是围着这个姑娘转的。

冯欢正看着她,朝她勾了勾嘴角。

谢若水连忙一点头,回了个笑脸。

“你上哪儿找的这些人?”谢若水回头问。

“那是我师妹,”裴昭含着一颗山楂,腮帮子鼓着,“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其实人还行,你不用怕她,上学的时候翻个墙都能把自己摔进医院,都是装腔作势。”

“还是挺酷的,”谢若水笑笑,“出门带那么多保镖。”

“保安,”裴昭纠正,“加起来也不够一个保镖的价。”

谢若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吧,又感慨地想,命运真奇妙。

她和裴昭、那个唐装姑娘,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命运让他们坐在一块儿。

馄饨摊的生意还是一样好,客人一多,谢若水就没空管别人了,自然也注意不到周围摊贩的目光。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背景雄厚的大姐头。

“看来明天还得多包一点,收摊一天比一天早啊。”谢若水把二八大杠停进雨棚角落,美滋滋地收拾摊车上的东西。

“你消停消停吧,”裴昭累得够呛,刘海都被汗濡湿了,撑在座椅上半天下不来,“我以为这世上最累的事情就是爬山,没想到还有更要命的。”

“哈哈,出点汗多阳刚啊,总那么躺着趴着跟瘟猪似的。”谢若水说。

裴昭都分辨不出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谢若水把不锈钢盆和竹屉抱了起来,“走吧,等下你一个人又要怕了。”

“我不怕!”裴昭强调。

“嗯嗯,”谢若水关掉摊车上的小灯泡,“那你慢慢来。”

“谢若水!”裴昭喊。

谢若水笑着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晚间沙发又多了一项活动,两人一人占一端揉药水,裴昭的脚腕也肿了。

“这样不行,”裴昭搓着一按就疼的脚脖子,“你这个摊车得拆。”

“都说适应了就好了。”谢若水说。

裴昭闭了闭眼,掌心一使劲,腿上的肌肉就一阵抽抽,这怎么适应?

“你那几块木板哪里买的?”裴昭转头。

“木材市场啊,”谢若水裤腿拉到了膝盖上,捶着自己的小腿,“纽扣厂那条街左转,咋了?”

“没什么。”裴昭懒得跟她多说。

“你明天别忘了帮我问霜花的事儿,”谢若水抬头说,“唐镇军要不行我就还得想办法。”

裴昭冷笑,“说来听听,你还有什么新鲜的馊主意?”

“总得想个办法啊,”谢若水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把腿伸到茶几上,晃了晃脚,“我肯定不能把霜花交给雷建。”

“为什么那么在意她?”裴昭问。

“好朋友啊。”谢若水说。

“不止吧?”裴昭说。

谢若水扭过头,眼里带着一点干坏事被抓到的警惕,“那……还能是什么?”

裴昭盯着她看了几秒,别开眼,“爱说不说,谁在乎。”

谢若水顿了顿,“裴昭,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吧,比如你怕阿飘……”

“我不怕!”裴昭郑重地重申。

谢若水笑着下了沙发,“我回去睡觉了。”

“小时候我很好奇我爸总在房间里干什么,为什么那个房间谁都不能进去,连保姆都不可以,”裴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一天我进了他房间。”

谢若水停住了脚步。

“那天很暗,下着雨,我看见墙上浮着很多人脸,他们全盯着我,”裴昭说,“那是画,但我小时候不知道,我吓得发烧了,之后我总能……跟黑暗产生一种奇怪的感应。”

“那叫心理阴影。”谢若水总结。

“闭嘴,”裴昭看着她,“你的秘密呢?”

谢若水沉默着。

裴昭这么要面子的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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