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低声质问:“人类,你知道我是谁吗?”

言安语气轻松:“知道啊,你不是载序的镰刀吗?墨戌和我说起过。”

“我问你,”苍鹰侧过之前被钉下印记的半边脸,“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听见它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言安甚至懒得多想。

她回答:“没有为什么啊,难不成我看着你去死?”

“什么?”苍鹰羽毛一松,转身站在她的肩上耳语,“你当真不是看中了赐福的力量?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想要更多吗?”

“要那么多干嘛?差不多就得了呗,贪多嚼不烂,而且我看得出,祝如意是为了报答我,才把本想留给妈妈赐福送给了我,我只是把属于她们家的东西还回去罢了。”

苍鹰又愣了。

“……哼!不过一个没人要的臭小鬼而已!”苍鹰强行撑起威严的架子,“就算没有你,她也不可能有伤我的本事!”

言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棱角分明的眼神看得苍鹰心底发毛。

“她不是没人要的,”言安平日里的随意荡然无存,“她有爱她的父母,她也是人类,她是不得已才离开了他们,你不能这样说。”

喂喂喂你怎么认真了!

苍鹰眼珠一会左一会右地佯装侦查,掩盖自己玩笑开大了后的羞愧。

它想躲,但是又止不住地将视线偏向她,生怕她真的生气了,甚至萌生了一瞬道歉的念头。

好在言安并没打算和它计较,她伸手摸了两下苍鹰的头:“让我看看,诅咒的印记消干净没有?”

在触碰到她手指的那一刹那,苍鹰心弦一松,顿时感到舒适,它下意识闭上眼朝前蹭了蹭。

言安勾勾它的下喙:“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声,苍鹰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飞离了她的身边。

苍鹰摔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我不喜欢被任何生物触碰!人类,你少和我套近乎!”

“嗓门这么大,看来是没事了。”言安笑道。

她想略过苍鹰继续往前走,却被它左挡右挡拦住了去路。

言安:“你还有何贵干?”

“呃……额……”苍鹰踌躇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啊,对了,”言安忽然蹲下与它对视,“要不要我也给你取个名字?不然不方便称呼你。”

苍鹰没好气道:“我可不像那野狗!我有自己的名字。”

“是什么?”

“云啸。”

言安点点头:“好,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

她用食指和中指,象征性地抬起一只鹰爪,握了两下。

就在这时,那沉着依旧的脚步声从拐角处响了起来。

紧跟着的是一双压制着怒火的深蓝色眼睛。

发亮的双眼由远及近,云啸心生不妙,感觉自己真有被脱毛的风险。

来不及展示退场的帅气动作了!云啸赫然起飞,却被瞬移到身前的阴差逮了个正着。

“你!胡闹这么久闹够了没有!”载序忍无可忍。

“都是误会……我没做什么……”

苍鹰一个闪身,扯出一边翅膀,在男人虎口上以迅雷不及之势猛啄了一口。

载序手一松,只能看着苍鹰飞走了。

言安走过来,不知道这又起了什么纷争。

载序握着右手,带着歉意望了她一眼:“没事了,你去休息吧,它不该打扰你的。”

言安上去掰开他的手查看伤势:“都打扰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从病房里取出一点药,为他简单擦了一下。

虽然感觉大概率没用,但他并没有拒绝。

“你什么时候做手术?”他问。

“后天啊。”她边说边扔掉上药用的棉签。

“……这两天该好好休息。”

“你都来拜托我了,我总不能拒绝你吧。”

他本想说:你理应拒绝。但知道这时候他不该这样说。

如果说了,相当于否定了她对自己的一番好意和偏心。

偏心?为什么要对他偏心?

阴差先生手掌撑着额头,抓了两把头发,极少见地陷入了情感迷茫的困境。

为了遮掩状态,载序没话找话道:“你觉得祝如意到底是灵婴还是怨婴?”

言安:“这个问题,现在还有讨论的意义么?”

载序以为她为祝如意感到不平,可从她的微表情看来,这番猜测无从落地。

他承认:“确实没有意义,事情已经结束了。”

她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单只看浮于表面的象征,就给她的灵魂擅自分类。”

载序低着头,言安放开他的手,转而收拾起医疗用品。

言安继续说:“就算她拥有诅咒人的能力,那又如何?她那么善良,保护了替她享有宠爱的妹妹,自始至终从未给任何人带去伤害,她仅仅是个想见妈妈一面的小女孩而已。

“她明明还没活过,心却比许多被称作圣人的活人更加纯净,这样的灵魂不是灵婴,那谁是?”

他叹道:“是我太死板了,你是对的。”

言安:“哪怕是你,也对她起了怜悯之心,何必把自己弄得冷冰冰的,硬是否定自己动摇过的心呢?”

“嗯……”载序摸了摸后颈,没想到她连这点都察觉了。

“好的,晚安。”

言安对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病房,徒留人设卡开始一闪一闪的阴差坐在狭长的走廊里。

今夜的消毒水味格外浓。

另一边,一鹰一犬稀罕地相处于方圆之地内,并没有爆发冲突的迹象。

云啸依然愤愤不平,可它并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些什么。

墨戌则懒懒地倒在一边,尾巴尖的一缕毛似动非动,像是在瞌睡。

云啸:“喂,臭狗。”

墨戌轻佻道:“哎呀,云啸,共事这么多年了,你的鼎鼎大名我今天才听闻呢。”

苍鹰又似那预备着的相扑选手,左右腾挪了好几下。

“是那人类雌性太会玩转口舌了!”

猎犬饶有趣味地摆弄尾巴:“嗯哼,我一点不意外你的表现,嚣张跋扈的家伙第一次得到真心,就是你这副反应。”

“你胡说八道!”

“你其实很感激她。”

“放屁!多管闲事!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怕什么!”

墨戌闭着眼翻了个身,只留它在原地跳脚,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云啸在猎犬旁不停絮絮叨叨,直到天空的玄月高悬当空。

载序站在省中心医院的最高处。

他望着漆黑的夜,心中思量着周围近来的变动。

只议论周围的话,言安变得相对健康以后,寻上门的孤魂野鬼数量少了很多。

但这并非是危机减少的表现,只是她拥有的赐福变多以后,之前弱小的鬼魂不敢靠近而已。

正所谓,越珍贵的宝物,吸引而来的强者就会越多,取而代之出现的家伙们,只会更加凶猛难缠。

以前是多且菜,现在是少而精,很难说哪样更好一些。

这么一想,遇见祝如意或许并非苍鹰猎犬误打误撞的结果,而是命运在暗中的指引。

除此之外,她的情绪也是影响鬼怪感知力的一种间接因素。

一直在和各路亡魂和野鬼打交道,灵魂的光彩受到影响变得灰暗,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如果能有一些乐趣让她转移不活泼的情绪,恶性循环的状态或许会改变不少。

这乐趣不能来自于他,更不能来自于找上门的麻烦们,只能来自于活人。

可自打载序认识她一来,除了那位名为湛星的病友,他就没见过她身边出现过类似朋友的角色。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