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晗奕赶到别院时,已是人去楼空,他早已料到此事,裴晗瑾虽蠢,身边那几个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军师”可不蠢。
或许劫持陆繁音与杜婉宁一事也是那几人的提议,待抓到这几人他必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主子,”成珲带着人仔细搜查完别院后,手中拿着一张信纸,匆匆而呈上,“在后院偏宅里发现的。”
‘三日后午时,独自前来雾山清风寨。’
裴晗奕眼中杀意渐浓,将手中的信纸交于身后的裴晗泽,而后负手而立,静静地望向雾山的方向。
雾山位于浮州,距京三百余里,雾山地势较高,附近人烟稀少且匪寇横行,前几年曾有人提起剿匪一事,因其地势易守难攻,僵持半年,谁也没落着个好。
虽说是匪寇,却不骚扰百姓,对朝廷并无多大的敌意,最后也就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系着和平。
裴晗瑾又是怎么与那群人搅和在一起的?
“三哥!这……”裴晗泽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神色复杂,“二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二哥简直欺人太甚,明日我就将此事禀奏于父皇!”
裴晗奕有些无奈地看向一脸气愤的裴晗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裴晗瑾既然让我独自前去,那便是我们二人之间的恩怨,你若是禀告父皇,激怒了他,繁音与婉宁便是一脚踏入了阎罗殿。”
裴晗泽自然知晓这些后果,不过他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和善敦厚的二哥怎会做出此事,巫蛊谋逆一案他也有所耳闻,可他并不信那是二哥所为。
但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纸张打碎了他对裴晗瑾仅存的信任。
裴晗奕当真如信中所言,第二日一早便带着成珲前往浮州,赶到浮州时已是三日后的巳时初,而后进了城中不紧不慢地闲逛着。
浮州城不大,未出半个时辰便从南门走到了北门,街上虽商铺林立,却是门可罗雀。
裴晗奕转身进了一家茶楼,一刻钟后独自一人出了门前往雾山。
雾山如其名,山顶终日笼罩着一层白雾,天气好时白雾之中便会出现五彩斑斓的“神迹”,引得众人前往。而后匪寇占据此山,渐渐地,便无人冒险前往瞻望神迹。
此时山顶正薄雾环绕,远远望去如同仙山,裴晗奕驻足观望片刻策马进山,行至山中,前方一片密林,树冠连接遮天蔽日。
马蹄声惊起栖息的鸦雀,“呜呜”声吊诡而悠长,密林尽头一蒙面人正在一旁候着,见他前来,道:“奉主子之命,前来迎接肃王殿下。”
裴晗奕轻抚过身侧的佩剑道:“你家主子在何处?为何不亲自前来?”
“殿下莫急,随我走便是。”
——
山腰寨中别院,陆繁音斜靠在墙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干涩的双唇毫无血色,双颊泛着异常的潮红。
那日受伤后,裴晗瑾吩咐了人为她十分敷衍地上了些药,而后便是日夜兼程赶往浮州雾山,那日夜里她便起了高热。
杜婉宁与裴晗瑾半响,才为她请来一位不甚靠谱的乡野大夫,好歹是退了热,可脚上的伤愈发的严重。
“繁音!”杜婉宁异常艰难地挪到她的身旁,低身道,“不要睡!”
陆繁音费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吱呀。”
沉重的木门别人猛地推开,打断她方才的动作,而后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只见裴晗奕瑾一脸小人得志地带着几人进了屋,走到她身前蹲下身道:“戏台已搭好,只差二位登场了。”
说罢,裴晗瑾身后跟着的人上前粗鲁地将二人从地上提起,蒙上双眼将她们往外带去
右脚触地时传来钻心的疼痛,陆繁音忍不住闷哼一声,裴晗瑾低骂一声,随手点了两人:“真是麻烦,你们两个将她抬去门楼上。”
一刻钟后,门楼之上,烈日当空,炙烤着众人,解下布条那一刻刺眼的阳光十分晃眼,陆繁音缓缓睁开眼,适应了片刻,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便瞧见裴晗奕一人立马于门楼之下。
两两相望,万千思绪皆含于其间。
下一瞬,身侧的裴晗瑾见此嗤笑一声,视线在她与杜婉宁身上逡巡片刻后道:“静安公主不若猜一猜,你与杜婉宁之间,裴晗奕会选择谁?”
陆繁音不答,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偏过头,背于身后的手指尖微颤,藏于衣袖中的手逐渐收紧,故作淡定:“信王殿下作为裴晗奕的兄长,心中自有答案,何必多此一问?”
裴晗瑾闻言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厌恶,抬手向二人身后的随从示意:“当真是油嘴滑舌,与裴晗奕那令人生厌的模样别无二致。”
下一瞬,锋利的剑刃抵上她的脖颈,银剑泛起微微寒光,她垂眼一瞧而后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眼中并无一丝恐惧。
“裴晗瑾,你要杀便杀,莫牵连旁人!”另一侧的杜婉宁冷笑道。
陆繁音闻言心中一颤,微微偏过头,瞧见杜婉宁正望向楼下之人,轻叹着闭上了眼。
她当真信了那日婉宁所说的对裴晗奕并无任何男女之情,可现在她甚至不愿将他牵连进此事。
罢了,若能活下来,她愿意与裴晗奕和离,成全他俩。
“裴晗奕,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裴晗瑾上前双手撑于垛口,朗声道。
裴晗奕:“二哥相邀,晗奕自当前来。”
“还是那副令人生厌的面孔,”裴晗瑾低骂道,“巫蛊案想来是你的手笔,今日你我二人便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陆繁音与杜婉宁便被人推搡着向前,挣扎之中,陆繁音被剑刃划破颈间细嫩的皮肉,一缕鲜血格外刺眼,细密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二哥,此事是你我二人的恩怨,与阿音婉宁无关,莫要一错再错!”裴晗奕见二人被挟持的样子,不免有些心急,急忙策马上前,试图安抚住裴晗瑾的情绪。
谁知楼下那人却笑出了声,状若疯癫,一字一字道:“因为你,我的好弟弟,我裴晗瑾如今妻离子散。那么……”
裴晗瑾缓缓看了一眼陆繁音与杜婉宁,露出阴冷的笑:“我要让你比我痛苦千百倍!这俩人,你只能选一个,被放弃的那一个,我会亲手帮你除掉。裴晗奕,无论选哪一个,你的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愧疚自卑之中,这就是你的报应,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杜婉宁强压着怒火低骂道。
裴晗瑾也不恼,颇有兴致地瞧了二人一眼又朝门楼之下的裴晗奕问道:“我的好弟弟,你会选谁呢?”
周遭瞬时一片寂静,陆繁音屏着呼吸,心跳的声音逐渐清晰,她害怕听到裴晗奕的回答。
僵持半响,未得到回应的裴晗瑾不满地“啧”一声,而后道:“既然如此,二哥只好帮你一把。”
剑刃从脖颈处移开,陆繁音还未来得及喘息片刻,剧痛便从手臂处传来,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蒙面人下手极重,陆繁音只感觉到伤口如火灼般,钻心地疼痛让她有些脚步虚浮。
裴晗奕看着门楼之上二人衣袖一片鲜红,死死咬着牙,竭力遏制着自己的怒气,成珲的消息还未传来,他不能轻举妄动。
裴晗瑾的话紧接而至:“裴晗奕,你若是再不做出选择,下一剑,我可保不准会刺向哪,别到头来谁也保不住。”
见裴晗奕仍是沉默,裴晗瑾又指挥着身后之人举起手中的剑,眼瞧着就要往二人腹部刺去。
“住手!”裴晗奕终是忍不住出了声,望着二人,眼中满是挣扎,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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