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鸣心烦意乱,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洗漱,拿了错题本站门口边看边等池星澜。

如果不等,池星澜就会想方设法让他接下来的一天都不好受。

但是等了十分钟,安鸣都没有看到人出来,他过去敲门,却无人回应。

打开门,池星澜竟然不在里面。

安鸣没有再犹豫,关上了门。

去到学校直到上课,他都没有看到池星澜回来。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心无旁骛地进入复习状态。

下午,复习到一半,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宋初馨。

宋初馨手里捧着一本习题册,问他能不能教她一道化学题。

题目很简单,安鸣很快就解出来了,还用简洁的话把过程讲了一遍。

宋初馨的愁眉苦脸终于得到舒展:“还是安鸣你厉害!老师也给我讲了一遍,但我都没听懂。”

安鸣笑了笑:“还有其他题目吗?”

宋初馨说:“没有了,就这些!我爸让我考个基础分就行了,我走艺术生路线的嘛,文化科不用太高分。”

她由衷地夸赞:“安鸣你每天埋头苦读,一点也不觉得累吗?”

累。

但是没有任何选择,这是他唯一的路。

安鸣笑着说:“不累,挺好的。”

宋初馨沉默半晌,突然压低了声音:“安鸣,你听说了吗,那个把你保送名额占了的星二代,今天早上被人打了一顿。”

安鸣一愣,继而摇摇头:“我没听说。”

“那个星二代进了医院,中午就被他爸妈接走了,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老师说,那个人要被送去国外,又空了个保送名额出来。”

宋初馨着急地问他:“老师没有来找你吗?那个保送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她知道这个保送名额对安鸣来说有多重要,安鸣苦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喘口气,结果机会被人半路抢走了!

她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个伸手的人不仅是个星二代,还是官.二代,明明一路畅通,却非要掐断普通人来之不易的道路。

现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简直是大快人心!

安鸣仍旧摇摇头:“老师没有来找我。”

没一会上课,池星澜大摇大摆从前门进来,上课老师熟视无睹。

他坐到安鸣旁边的时候把椅子弄得“哐哐”响,然后往桌上一趴,睡觉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安鸣。

安鸣直视黑板目不斜视,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池星澜拳头的关节处,红肿一片的伤痕。

之后,池星澜坚持要求安鸣随身携带手机,安鸣没精力去反驳,听从了他的话。

-

日子很快过去,落叶掉在地上,树枝又长出新芽。

等树叶再次郁郁葱葱,蝉鸣不绝,高考要来了。

高考前一个星期,学校安排自习,安鸣坐在教室里复习最后的错题集,突然前桌转过身来敲敲他的桌子,又指了指门口。

班主任满面愁容,示意他快出去。

安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走出去,班主任就着急地和他说:“安鸣,你妈妈今天出事了,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你现在马上过去医院。”

安鸣瞬间觉得五雷轰顶,所有声音都在瞬间消失,就连站在面前的班主任都变得模糊。

“安鸣!”班主任握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安鸣定神,勉强站稳,回答一句“没事”,就匆匆往医院赶。

他第一次打了快车,即使要贵上二十块钱。

一路上,他脸色煞白,问司机能不能快一点。

医生暴躁地拒绝了他,说年轻仔,现在高峰路段,再快点就撞车了。

还要继续骂,却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安鸣的脸白得像一层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摇下车窗开始指骂前边随意挪道的,然后头伸回来,把车加快了五码。

赶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安鸣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的吴慧娟。

早就赶到这儿的安林一看到哥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说:“哥!妈她......”

安鸣攥住他发抖的胳膊,明明自己也慌,但仍然故作镇定安慰:“没事,你别怕,我先去找医生,你在门口陪妈。”

家属都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

医生告诉安鸣,患者必须一个星期之内立刻进行手术,仪器最多只能协助坚持七天,不然就只能终身残疾。

严重点的,会失去生命体征。

安鸣脸色苍白:“手术费需要多少?”

医生轻飘飘抬眼:“五十万。”

安鸣腿一软,央他:“医生,可以先做手术吗?我会去筹齐手术费的,但是现在......现在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医生无可奈何:“那不行,要先缴费才可以做,这是医院的规定。如果每个人都先做手术后缴费,那医院就是慈善机构了。”

安鸣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打电话联系能联系到的所有亲戚。

但从前说着多往来的亲戚,一听到说要借钱,就找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找所有人都开口借了一遍,千保证万央求,但也只凑到区区五万,远远够不上手术费的尾数。

安鸣还想到去贷款,但对方看他身份证是学生,觉得他没有偿还能力,压根就不愿意放贷,让他赶紧滚。

安鸣无助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他是儿子的同时,还是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在崩溃边沿,还记得要照顾弟弟,让弟弟先回家休息,照看好奶奶,他留在医院照顾妈妈。

他守在监护室门口,不断地祈求妈妈能够快点醒过来,也祈求天上爸爸的原谅。

他答应过爸爸的,要替爸爸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可是现在......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安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隔着玻璃,他定定地注视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吴慧娟,牙齿重重地咬在下唇,没一会儿就渗出血丝。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池星澜的电话。

他挂断,但池星澜的电话就像怨灵一样,缠个不停。

安鸣索性关机,他实在没有任何余力去应付池星澜。

第二天,安鸣开机向班主任请了假,却仍然对池星澜99+的消息熟视无睹。

当天下午,安鸣下楼给弟弟买饭,就碰到了池星澜。

他看到池星澜正抓着一个医生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怒气冲冲不知道在质问什么。

医生仓皇地指了一下他,紧跟着,他就看到池星澜转过头看向他。

池星澜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一把扔掉医生,跑过来抓住安鸣的肩膀,愤愤地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安鸣没有想到池星澜会出现在这里,他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

他有点生气,因为他不想让任何糟糕的人看到他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投过来怜悯的目光。

池星澜理所当然地说:“我在你手机上装了跟踪系统,你去哪我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池星澜会做出来的事情。

池星澜抓到人,当然不会立刻走,他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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