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指向图中剩余几座富庶县城,字字铿锵,带着极致的冷酷权谋:“要做,便做绝。屠六城,血祭疆土。唯有让人族彻底惧了、怕了,才不敢再生反抗之心,方能永绝后患,逼其俯首称奴。”
密室之内寂静一瞬,烛火噼啪轻响。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始终沉默的孟津南身上。
孟津南弹了弹衣袖,缓步走到舆图前,垂眸凝视着密密麻麻的城池标注与人口名册,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隐忍深沉,藏着无人看透的思虑。
良久,才缓缓开口,嗓音沉稳冷静,句句皆是权衡利弊的权谋算计:“六城可行。”
一语落地,默认了这场屠戮。
随即他话锋一转,字字紧迫:“但务必速战速决,雷霆收官,不可拖延时日。”
“上京周遭百姓听闻东西偶兵没,早已人心浮动。拖延一日,便有无数百姓向南逃遁。人若散尽,空屠空城,既无震慑之效,又徒耗兵力,得不偿失。”
人族只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暂日沉醉,但若一旦清醒,那遍是一场极远战。
冷静且残酷的利弊权衡。
马贰姑拉微微颔首,显然认可这番考量。
执起朱笔,手腕起落,飞快在舆图上补圈剩余三座县城,落笔狠绝,不留余地。
“明日破晓,即刻起兵。”
翌日天光破晓,血色浩劫,骤然降临。
屠城的风声,连夜从上京飞速蔓延至周遭六县。
消息纷乱混杂,传遍乡野街巷,无人辨得真假。
有人说十色军只是过境征粮,秋毫无犯;有人传言只是抓壮丁充军,不伤老弱妇孺;唯有少数敏锐之人,嗅到了空气中的肃杀寒气,连夜收拾细软,携家带口,仓皇南逃。
心存侥幸、迟疑观望之人,尽数留了下来。
天色大亮之时,六座县城之外,尽数黑云压城。
十色军铁甲骑兵倾巢而出,封锁城池四方要道,唯独特意敞开北面官道缺口。
世人皆以为这是留给百姓的逃生生路,唯有掌权者和伪人世家心知肚明,这并非恻隐之心,而是精心算计的战术布局。
北面直通上京主营,是最快的兵力调度通道,可随时增补兵力,堵截逃民,围杀漏网之鱼。
近郊县城本就守备薄弱,多数城池早无正规驻军,仅有寥寥数十名县衙差役、乡勇壮丁。
乱世之中,他们手持锈刀木棍、锄头铁犁,凭着一腔血性死守城墙,硬生生抵挡了两日猛攻。
两日之后,巨石呼啸破空,投石机轰然砸破城墙,青砖墙体轰然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披甲的兽人兵士蜂拥入城,铁蹄踏碎街巷,刀锋所向,寸草不生。
短短半日,城内厮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尽数湮灭。
守城差役尽数殒命,持械反抗的壮丁悉数倒地。藏匿民居的百姓被逐户搜出,避入地窖求生者,被引水灌窖,活活溺毙;躲入宗祠祖堂、祈求先祖庇佑者,被烈火围困,祠堂焚为焦土。
三日光阴,六座繁华县城,尽数化为断壁残垣,焦土遍野,再无烟火人声。
浩劫未及的南方州郡,人人自危,无半分安居之心。
逃难的浪潮层层递进,先有县城士族百姓举家迁徙,随后乡镇商户、村落乡民尽数弃家出逃。
千万人族,怀揣一线生机,朝着正南、东南方向仓皇奔逃。
正南群山连绵,尚有未被攻占的城池壁垒;东南临海,港口林立,可乘船出海,是乱世之中仅存的两处喘息之地。
通向南疆的官道之上,流民队伍日日夜夜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拖家带口的百姓塞满通途,有人肩扛包袱、手提行囊,步履匆匆;有人肩挑扁担,两端悬着幼童与家当;老旧的独轮车碾过崎岖土路,载着年迈老者与襁褓稚子;贫寒无物者赤足奔走,手中仅握一根防身木棍,随人流漂泊前路。
车马辘辘,步履嘈杂,老弱啼哭、妇孺悲泣、壮汉喘息之声交织缠绕,从拂晓直至深夜,从未断绝。
人流之中,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抱着怀中两岁稚子,艰难前行。
她的布鞋鞋底早已磨穿,双脚被粗糙布条层层缠绕,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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