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裴明妙这才上前,轻轻揭开了砂锅盖子。
浓郁却不腻人的温热香味扑面而来。
梁舒雁抬眼,方才她乍一看锅里是整只鸡就发了怒,这会儿平息了情绪再去认真瞧,只见那砂锅里的汤色呈现着一层剔透色泽,清亮亮的一点不浑浊,旁边还飘着一根炖透了的人参。
中间的嫩鸡被炖得皮酥肉烂,表皮泛着一层极细腻的油亮光泽,莫名让人觉得吃起来的口感定然是弹牙软糯的。
光看这卖相,确是用了心思的,只是实在没个下嘴的地方啊。
裴明妙取了一双干净的竹筷,顺着那鸡腹轻轻一拨。
原本鼓胀的、被炖得软烂的鸡肉顿时如豆腐般散开,露出了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糯米,将里头的馅料混在一起后,裴明妙舀起半碗带糯米的鸡汤,又取下鸡腿,这才将碗递到梁舒雁面前。
“夫人请尝尝。”
梁舒雁打量着眼前丰富的参鸡汤,眼波微微动了动。
原来这鸡的腹中竟然藏着那么多东西,这丫头这么一弄,整碗汤瞧着更诱人了。
鸡汤的汤色被熬得微微发白,泛着一层薄而清亮的油花,瞧着一点都不腻,反而润润的,鸡腿看着就皮酥骨软,汤里的糯米撑得涨开,几颗红枣栗子也是被炖得水灵灵的。
这卖相,将她心中的期待硬生生拨到了最高。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梁舒雁自小娇生惯养,舌头最是刁钻,她期待值被拉高了,若今日这汤入口后有一丁点儿不顺心,她都少不得要治这丫头一个罪的。
她接过瓷碗,执起勺子,舀了半匙送入口中。
汤汁触及舌尖的那一刹那,梁舒雁整个人倏地一顿,方才心里那些挑剔的、盘算着如何发落裴明妙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下了两个字。
好香!
鸡汤醇厚而不腻,鲜美得像是将一整只鸡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汤里,吞咽下去之后,喉间还带着一丝人参特有的回甘。
而那糯米早已煮得软烂黏软乎,吸饱了肉香,抿在舌尖便化了开来,因着红枣的缘故,透着股自然的清甜,里头夹杂的栗子更是粉糯可口,更不必提那鸡肉,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入口滑嫩荤香,竟是半点不柴。
梁舒雁一连喝了几口,手上的动作便没停下来过。
裴明妙站在一旁,瞧着二夫人那原本紧绷的脸色一点点舒展开,笑了笑:“夫人,要不要我再给您来一碗?”
梁舒雁从碗里抬起头,矜持地收了收下巴,到底没忍住诱惑,点了点头:“再盛些来。”
第二碗下肚,梁舒雁仍觉得意犹未尽,眼见着那砂锅里还剩了大半,手里的空碗便欲再递出去。
“哎哟,我的好小姐,这可不能再吃了。”
守在一旁的赵嬷嬷连忙走出来,一把拦住夏乡要接碗的手。
赵嬷嬷是梁舒雁的乳娘,小看着她长大,情分非同一般,梁舒雁性子骄横,有时候梁老将军的话都不怎么听,倒是会听赵嬷嬷的话。
赵嬷嬷一脸心疼道:“这糯米是最沉胃的,您这一下用了两碗还要吃,若是积了食,夜里可怎么睡得安稳?”
梁舒雁眼巴巴望着砂锅,但赵嬷嬷还是一脸坚持,最后她只好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勺子放下来。
梁舒雁拿帕子压了压嘴角,转头对夏乡吩咐道:“去,把这砂锅端到小厨房的温炉上煨着,我明早起来再用。”
赵嬷嬷:“小姐,不过是一碗汤罢了,您若是喜欢,明早让厨房里的人重新给您做一蛊新鲜的就是了,这过夜的东西,哪能再入您的口?”
梁舒雁眉头微微一蹙:“那怎么成?这么好的汤,倒了岂不是浪费食物?”
此言一出,赵嬷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双老眼满是诧异。
她家小姐是何等金尊玉贵的出身啊?在将军府时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何曾从她嘴里听到过不浪费食物这样的话来?!
赵嬷嬷心中啧啧称奇,不由得又多看了裴明妙一眼,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手艺倒是厉害,一碗汤竟能让她家小姐转了性子。
梁舒雁又看向裴明妙:“你这汤做得到底还算尽心,先前的过错便揭过不提了,夏乡,赏。”
“谢夫人。”裴明妙接过荷包,偷偷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比上次还要沉些。
梁舒雁的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听刘富贵说,你是厨房新来的厨婢?我瞧着你怎么有几分面熟?”
裴明妙回话:“回夫人,我原是院子里的粗使杂役,也是今日才临时调到厨房帮着刘师傅打打下手的。”
“当个粗使丫鬟确实委屈了你这手艺。”梁舒雁挑了挑眉,“你以后只管在厨房安心当差,明日的菜色你也且先琢磨着准备起来吧,行了,退下吧。”
裴明妙捧着沉甸甸的荷包退出芳洲院,刘富贵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方才好几次都觉得这丫头今儿个指定要折在里面,可谁能想到,人不仅安安稳稳地出来了,还得了这么一份重赏。
刘富贵看着裴明妙手里缀着的荷包,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你这丫头,当真是个有大造化的,往后前途无量。”
裴明妙弯唇笑笑,还是那句话:“大概是正好碰上二夫人今儿心情好吧。”
刘富贵白了她一眼:“……”我信你个鬼哦。
……
到了夜里。
梁舒雁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软缎外袍。
平日里她歇息,外间总得留两个贴身大丫鬟轮流守夜,可今儿晚上,她却摆了摆手,对正准备铺设守夜被褥的丫鬟道:“今儿晚上你们都回房睡吧,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丫鬟有些迟疑:“夫人,这夜里万一您要喝水……”
“本夫人今晚喜静,都退下。”梁舒雁声音沉了沉。
丫鬟们不敢违逆,只得收拾了东西,吹熄了外间的大灯,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夜色渐渐深了,整座肃王府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幕之中。
虽然梁舒雁遣走了屋里伺候的人,但按着规矩,入夜后院子里总得留人值夜巡视。
今夜恰好轮到丫鬟谷雨。
此时夜色宁静如水,月光将院廊树影的黑影拉得极长。
芳洲院内各处都安安静静的,只偶尔听见几声微弱的虫鸣。
谷雨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慢慢地走着,当她经过院角的小厨房时,脚下的步子却忽地顿住了。
只见小厨房那扇虚掩的木门里,隐约漏出极细微的亮光。
谷雨揉了揉眼睛,透过那道门缝往里一瞧,只见黑漆漆的灶台边上,赫然立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正微微弓着腰,手里端着个瓷碗往嘴里送,动作显得有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