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他顿了顿,终是扔下一句:“若元和真心不愿嫁人,孤还有一条路给你,那便是入宫为司药女官,一可继承太医衣钵,二则你终身得所,甚是两全。”

又重重地道:“两条路都是好路,孤不可谓替你家想得不周,便算已报尽了谢家的恩情。”

回去的一路,赵渊神情都极沉闷,迥别于来时路上,各种见缝插针的试探打趣,竟是不发一言。

他这种神情,苏徊其实极熟悉。往日在王府内,遇见夹在中间难以应付之事,他便会如此,一整上午都不吭一声。

当然令他难为的这种事,也就不是苏徊能过问得的了。

那时她只会悄悄退下去,花着心思琢磨着中午给他做几道新鲜菜,好令他可以解颐一笑。

但今日的她,当然乐得眼不见为净,正好不必应付赵渊重重旁敲侧击的试探。

也不是她不记恩:赵渊方才还为她托人治病,又车送车接。她倒也不至于那般忘恩负义。

只在今日的她看来:赵渊这烦恼,本就是他自找的。谢元和对他什么心意,她不信赵渊不明白。

若还是从前的她,定然相信赵渊是真不知情,可现下事实摆着:赵渊根本是流连花丛的常客,对于女儿家的心思,若说他毫无预料,她断不相信。

他之所以如此大反常态,闷闷不乐,只因没有预料到,谢元和这点心思,今日竟能做出这么大一篇文章,令他进退失据。

像她当年,天大的心思也只得自个默默消化,哪敢以此烦扰他半点。

一念及此,苏徊不得不在自己心里干笑一声,又有些儿内疚:好歹今日他是恩人,自己暗道报应,是不是有些不应该?

但转念想若非他惹了陆瑛,自己本连这个伤都不必受的了。恩怨之间,一时连自己也有些糊涂。

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得赵渊冷然道:“你笑什么?”

苏徊一惊下,立即伸手摸自己脸,唇角可不正微微上翘么?她万没想到,自己心里的窃喜竟然挂了脸,更不知道那声“报应”有没有说出声来,顿时惶恐极了。立刻揉着自己腮帮子,连声道:“妾没有笑。”

赵渊却不会放过她,声音极冷道:“苏女史瞧着孤给那老狐狸祖孙耍得团团转,挟恩索报,很开心是么?”

苏徊听着他那几乎下一秒就要杀人的口气,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只得诚心诚意道:“妾没有那般忘恩负义,无论怎么说,殿下若非为了带妾治伤,也不会非得见他们。妾怎会乐见殿下受窘?”

她一面答,一面感受却极古怪。赵渊这场脾气,好似就是冲着她来的,定要发在她头上才是。

她从前于赵渊为主仆时,虽然她只是婢女,可他待她说话从来客气有礼。从不见他对她发这样大火。

马车外卫淇立即应声道:“女史这话便对了。殿下之所以回京这么久,都不去探望谢氏,便是知道这祖孙两个心思多。今日若非为了女史,绝不会想起去他家。”

他这话是帮赵渊,但听在苏徊耳中,却是感慨不同。

谢氏祖孙从前于赵渊有恩也有情,可如今赵渊今非昔比,再还京师,却是无暇访问他家。若非想起今日要用他,也绝不会去。这是人情与势利,不足为怪。

只是她从未想过,赵渊也是这般。她一直以为,赵渊是襟怀磊落、光风霁月的玉树芝兰。

耳听得赵渊忽然道:“你也是女子,你来答我,为何这些女子,一个个总有这般多痴心妄想?”

苏徊没想到他竟问自己这个,一时间胸膛内,几乎可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赵渊之言,意有所指,指的不只是方才的谢元和,也包括了今早的陆瑛。

当然,他也许不知道,还包括了曾经的元月奴——苏徊自己。

他给她们的评语,只有四个字:“痴心妄想”。

苏徊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是过了他这道关的了。却仍在他这重重一击的发问下,心头震颤,刺痛阵阵。

原来他是这样看的。

她深吁了一口气,尽量用极温和的语气道:“女子也许都喜欢妄想,却也不会妄想到一个对她从未假以辞色,和她毫无瓜葛的人身上去。”

言外之意,就是赵渊若不曾假以辞色,给予亲近,她们也不会定要妄想他。

其实,她所见同龄男子甚少,但以她看来,与赵渊相比,赵煦的行事作风,就绝不会令人误会。

她此刻心中蔓延,丝丝缕缕,皆是苦涩。

谁想这话赵渊听了更怒:“这意思是,孤待她们以礼,给予她们以结交孤的机会,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们存下这痴心妄想的,反倒是孤了?”

不知为何,此刻苏徊心中,尽是悲凉。

赵渊固然并不爱她们,但他也一样不曾爱过她。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他金尊玉贵,人中龙凤。这些出身卑微的女子,不过是多少对他有些用处,故而他乐意周旋。然而她们若真将情丝系在他身上,生出些有的没的指望,在他来说,便是麻烦。

她终于懂得了他的视角,也唯有庆幸,自己不曾泄露过半分心意在他面前。

她毫无表情,一字一句回道:“正是如此。所以殿下,若不想妾也生出些痴心妄想的话,最好您现在就让妾下车。”

又道:“我伤已无碍,自能步行回宫去。”

大约从来,都没有人这般当面顶撞他。赵渊倏地抬眼,那眼神中有怒气更有震惊。

苏徊回视他,当锋不让。

对峙片刻后,赵渊眼神终于软化,别转开头,回避开她的眼神,沉声道:“孤的确曾受惠于人,因此她们无论怎样作闹,孤都忍得。孤只是从未料到,元和的奢望,竟是临川王妃的位子。”

这也算是他岔开话题,自找台阶了。

方才苏徊心中的确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应一个“好”字,她立刻跳下车去。

他也是待她以礼,也是纾尊降贵地给予了她,与他结交的机会。

但她绝不打算,对他生出任何痴心妄想。

赵渊如此说,苏徊却心情并无波动,淡淡地道:“奢望?谢娘子不是您的青梅竹马,救命恩人么?即便她喜欢您,也算不上奢望吧。还是……”

她心中涌上来一阵刺痛,却强迫自己说出那个答案:“她不过是个没父母的孤儿,一个太医的孙女,低微的身份不能给殿下必要的助力,自不配肖想殿下。”

赵渊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