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怨气裹挟,却又反复带着试探。
边哖贪凉但怕寒,厌热却恋暖。此刻正低头,提着夜行灯照明,看着他们在自己脚边挖土。一点一点的深入,湿泥在荒林这种地方气息更是粘黏寒气重。
颜景碎解下银色外披裹住边哖。
梨娘和棠娘作为花妖力气都不小,边挖边窃窃私语一阵,互相解开对方的发带。
约莫两刻钟,挖的深度几乎可以种一颗十年往上的树了。
四月开,愿坊第七日。
边哖起了疑心,这么久还不见尸骸或者棺木,着实说不过去了。
“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棺木尸骸在不断移动,要么,”边哖冷淡的语气,比迷雾更让人畏惧,他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是有个孩子,不愿出来。”边哖如同孩童般晃哒起双腿,不知身上哪儿带着铃铛似的,一晃一轻响。挖土的两个花妖摸摸的拉了拢衣服。颜景碎倒是一脸轻松。
“风卷残夜扰清幽,谁见魑魅游人间。”
“风轻雨涌谁见残月……”
“魍魉伞下对坐愁眠……”
边哖轻声,唱着戏语哼着空灵的调。
戏语听不出是哪儿地的,但是边坊主唱出来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边哖埋着头,碎发微遮额前,使人看不清神态。他盯着脚下的深坑,抬手,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黄纸钱。
“哈啊——三更拢雾!”声音越发的空灵尖细唱到。
梨娘害怕的躲在棠娘的怀里头,棠娘淡淡的抚摸着梨娘的背以示安抚。
颜景碎还是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曲。
边哖:转移注意法。
窸窸窣窣声从脚底下直往上蔓延。
边哖立即抓起黄纸钱,从墓碑上跳下来。颜景碎配合着点燃了纸钱,边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将燃着猩红烁亮的纸钱丢了下去。
火光滑落土坑的边缘,边哖嘴里不断念着戏词,以来吸引注意。他给梨娘一个眼神,梨娘立马拉上棠娘跳下去继续挖。
“灯火通明…莫要声张…”
“莫要嬉闹……”
随着戏语的音调,梨娘很快就看见了露出一角的一个箱子。纯木制,像是旧时放置杂物的收纳箱。
颜景碎捏指成决,轻巧的将箱子搬上地面。
铜锁早已腐坏,锈迹斑驳夹杂土腥味直冲颅内,箱体也有不少腐朽痕迹以及虫子啃咬的小口,不过倒是刷过某种涂层,并没伤着大体。
边哖指尖冰凉,抚上箱体,这儿乱葬岗,并不确定就是钟家的。
呼…哗啦——
是风吗。
边哖早已停下唱戏,闭眼掐指。棠娘默默给梨娘编好头发,重新绑上粉色发带。三人静静的等着边哖做决策。
颜景碎将箱子翻了个面,拂去些泥土,隐约算是能看见上面的繁体字样——钟。箱子像是空的,没有物体摇晃的声响,但远不是本体的沉重量。
钟家的。
“打开吗?”颜景碎看着闭眼的边哖。
“几点了,知道吗?”边哖挣开眼,桃花眼下一抹侵了寒凉而产生的薄红在夜色下显得轻飘。
“二更尽……快三更了。”棠娘仰着小脸,声线没有梨娘的稚嫩。
边哖将颜景碎的外披丢给他,自己身上那一席白衣还是沾上了泥,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铜钱,上头隐约一显长乐通宝四字,便被啪的一声,倒按在箱子上,露出背面的纹样。
“我记得附近有条长街,应当是个集市,”他环绕一圈周边“现在应当是个鬼市了。”
“颜景碎,你带着棠娘去山脚吧,看看水里,顺便捞捞,三更前,记得回来。”
说罢,他拉过梨娘,重新坐回墓碑上,冲着颜景碎柔和的笑了下。
偏让人觉得,这抹笑比晚间的长风还要易散。
月明星稀,万物俱静,没有虫鸣鸟叫,徒留叶落草动……以及凝视的东西,它们将凝视仿佛谱写成了歌谣,随处可闻,却不可及呀。
“伞。”边哖淡淡的冲着渐远的人小声道。
下一秒,素白的伞就能以撑开形式,缓缓降至他身侧。
不过一会,边哖等到颜景碎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时,才缓缓起身,走回箱子边。
“窝们要大开了队嘛?”梨娘兴奋的拍拍手,丝毫没有棠娘在时的恐惧。她扯扯边哖的衣摆,得到边哖眼神清淡的一撇。
那就算同意喽。
开!
梨娘手脚麻溜的从小裙子的内侧口袋里拿出藏着的特殊丝线,扒拉着小手熟悉的缠绕着锁周。
边哖一点不担心,没有刚刚的磨蹭时间样子,这两人在他们走后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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