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乔云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剩下的照片的。
她只知道那条视频结束后，眼前就已经白茫茫一片。
她抬起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点开那些照片。
方晓绣的曾经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越过。
初中，方晓绣站得笔直，穿着件白裙子，手里拿着“优秀学生”的奖状，站在她奶奶身边，笑得灿烂。
高中，她和自己并排站着。自己穿着一条Lolita裙，那时自己还是个小胖妹，从来不敢直视镜头。
在这张图片上方晓绣一手搭着自己的肩头，一手比着“耶”。而自己也朝着镜头露出僵硬的笑，讷讷地比了个剪刀手。
文艺汇演、运动会、工厂研学、社团活动……自己原来跟她拍了那么多照片，原来她们都笑得那么开心。
四季在她眼前流转，她好像变成了方晓绣，在打量着她眼里的世界。
她们能看见鲜花、蓝天、白云，她们明明能看见一样的东西，能一起奔跑、飞翔。
方晓绣的言语已经模糊不清，那个巴掌、那窒息的感觉却留在皮肉之间。
乔云之咬咬嘴唇——其实自己说不清对方晓绣什么感觉了，她只觉得自己胸口空落落的。
天气热了，再去那家冰淇淋店，点一次她最喜欢的香草味冰淇淋吧。她喜欢在上面撒红豆酱。
自己不喜欢那个味道，太甜了。
乔云之如此想着，点开最后一张照片。
方晓绣穿着文艺汇演上的那条红裙子，化了妆，戴着假发。她坐在花坛里，抱着一束白花。
她的身边坐着她的奶奶，老太太戴着红棕色假发，笑眯眯地坐在旁边。
两人面前有一块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
“18”。
乔云之没有再掉眼泪，没再说话，她把第一张照片和最后一张照片存进自己的U盘，关上电脑。
“啊——不早了，该睡了。”乔云之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窗外的夜风刮着，一片樟树叶徐徐飘进窗户，落在那台电脑之上。
那片树叶静静躺在那儿，直到几天后，偶然间落入乔云之书包的缝隙之间。
她瞥一眼桌上的那幅画，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抱着一只小黑猫，她们在天空中飞翔，在星辰中起舞。
其实，画得很好看呀。
她嘴角微微扬起，把那幅画放在窗边，转身背起书包，看向墙上的日历。
2021年3月11日。
星期四。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这几天苏恒总是神神秘秘，还问她身份证号——乔云之也没多想，他大概不会拿她的身份证去做什么坏事。
如果真的做坏事……那她就不救他了。
怀着这样荒唐的想法，她迎着微亮的天空，走出家门，她得在学校度过她的十八岁生日。
高考临近，高三学生是静谧运行的齿轮，紧密地贴合每一分每一秒。一切的一切都以三个月后的那场大考为目标。
她抬起头，天已经彻底亮起来，几只红嘴喜鹊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起，叽里呱啦叫个不停。
它们会飞向哪儿？乔云之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飞向哪儿。
她甚至连学校准备的“目标大学”都没填下它的名字。
她不知道，但她只知道她想选择一个能观察这世界的方式，并一以贯之。
而现在，她只想像柳树书签上的那样——
好好高考，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珍惜一切。
一屁股坐在教室里，乔云之重新坠入学习之中。曾经关于高三冲刺的记忆她早已模糊，但一看到那些题目，总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她的思绪总爱涣散。她又开始想林韵，不知道林韵转学后过得怎么样？自己已经联系不上她很久了。
她的继父和母亲，会和姜父有什么关系吗？
她又开始想姜忆菽，姜忆菽与她隔着两层楼，自己只能偶尔瞥见她抱着一堆物理试卷路过的身影。
只能看见她在志愿学校上写下那所国家第一学府。
那苏恒呢？他会想考去哪里？他似乎也和她一样，没写未来去哪个大学。
是没想好，还是他活不到那天了？
最后，她还是会想他。想到重新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原因。
这一次，他第九次的死亡场景迟迟没能出现在她的回忆中。
是自己真的救了他，是他真的能活过十八岁，还是……自己忘了这次他是怎么死的？
他的十次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总会在特定的时间回忆起特定的死亡？
而自己又是怎么样能回到这个过去？
这些曾经在她被大脑欺骗后自动合理化的想法瞬间都变成了悖论。
她开始质疑这最初的机制。
乔云之揉揉太阳穴，针扎的刺痛感一下下击打着她。
那种许久未来的溺水感再次缠上她。
“云之？”
肩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身子一颤，抬头看他。
苏恒这傻瓜不知何时又溜到她身边，垂眼盯着她。
“下、下课了？”她把手中的笔，放在一边，抬头看向他。
他脸红红的，一手插在兜中，笑起来：“是啊，看数学题看入迷了？”
“……反正没想你。”她扭过脑袋去。
“我也没说你在想我啊？”耳边他的笑意更甚，他的手触碰到她桌上的试卷，轻轻摩挲一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青筋凸起，那张试卷的边角皱了一小块。
那双手总爱在她面前晃，又白又细还长，上面覆着一层薄茧。
乔云之脸更烫，这人总爱暗戳戳的……
“你干嘛……”
他的手指停在试卷上，指尖戳弄几下：“有人找你。”
“嗯？”乔云之抬起脑袋，望向窗边。
走廊上，一个短发少女双手插兜，靠在栏杆上。
“是她吗，姜忆菽？”
苏恒拍她背一下，呵呵笑：“是啊！你们以前经常有事没事在空教室里看一堆稿子，你忘啦？”
乔云之站起身，瞪他一眼：“我才没忘，不过她是不是来找墨哥的？”
苏恒脸上笑一僵，瞥那个睡在教室最后一桌的身影一眼：“他啊，睡觉呢，是姜姐亲口说要来找你的。”他二话不说，扯扯乔云之的袖子。
“好了，那你要去见姜姐吗？不想去的话，那我就跟她说一声，你继续休息吧。”他打个呵切，眨巴眨巴眼，继续垂眸看她。
“最近是不是熬夜复习了？你脸色总是不好。”
“……还好啦，高三不都这样吗？”她想碰碰他也有些苍白的脸。自从那天晚上后，他脸上的笑容少了些。
她很快收起手，只是在他唇瓣上刻意地停下一秒。
“我去找她，你倒是，要好好睡一下。”乔云之朝教室门口走去，她一步步向前，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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