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那满天的祥光异彩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穹灰沉沉的天际。

然而方才那番言语,却如巨石投入古井,已然在满城人心中激起千层波澜,久久不散。

京城中的百姓,先是面面相觑,继而窃窃私语,最后终于恍过神来,悟出一个令人心胆俱寒的事实,这改朝换代的大变局,怕就在这几日间了。

既有此念,谁还肯将身家性命寄托于那摇摇欲坠的朝廷?一时满城人心涣散,再无人对官军存有半分指望。

且说那王子腾,正立在城楼之上,手扶垛口,衣袂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方才神女那一番言语,字字句句送入他耳中,只觉头顶的天也旋,脚下的地也转,一时竟有些站立不稳。

他奉命督守京师,麾下兵马本就捉襟见肘,经了连日苦战,更是折损大半,残存的不过是一支疲惫之师。

如今又添上神女这番天命所归的言语,无异于雪上加霜,那些军士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尽是惶惶之色,军心之涣散,已是遮掩不住了。

王子腾正自一筹莫展,心中焦灼如焚,忽远远瞧见城外一片尘土飞扬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往城下奔来。

待那人跑得近些,定睛细看,竟是贾琏。王子腾忙命亲兵下去,将人带至城楼之上。

贾琏这一路跑得气喘吁吁、面无人色,见了王子腾,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一五一十将他在裴璟营中所见所闻,不免又添上些枝叶,把那裴璟的威势更渲染得如火如荼,又将那番招降之语,一字不漏地说了。

王子腾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只觉一股怒气自丹田直冲顶门,再看贾琏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中愈发失望透顶。

贾府也算是世代簪缨之族,怎的养出的子弟,竟是这等不中用的!偌大一座京城,满朝文武,如今竟要凭他一人独撑危局么?

思及此,王子腾满腔的怒火,却化成了一声叹息,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去吧。”

贾琏如蒙大赦,不敢多留片刻,一溜烟地下城去了。

……

再说那荣国府中,众人渐渐平息下来。贾母哭了一场,心中仍如堵了团棉絮,闷闷的不自在。

众人又是一番殷勤劝慰,贾母见满屋的儿孙个个面带忧戚,也不忍再添惶恐,便强打精神,吩咐众人散了,各自回房歇息。

王夫人便与薛姨妈一同离了上房,往王夫人院中来。

姊妹二人携手进了内室,分宾主落座,玉钏儿忙不迭用茶盘托了两盏热茶奉上。

王夫人端起那定窑白瓷盖碗,低头看时,只见茶色淡淡的,不过略有些黄意,哪里还有往日那般醇厚馥郁的茶香?

她心中不由得一沉,便知如今围城在即,府中一应吃食用度已是捉襟见肘,连她这当家太太的房中,也只得这样的茶了。

薛姨妈倒是不大理会这些,她揭开碗盖,一面用那盖儿轻轻刮着茶面上的浮沫,一面笑吟吟地开口道:“姐姐可仔细听了那神女的话?说是未来的贞贤皇后,就在这京城闺阁之中呢。也不知是哪一家有福气的,能沾上这份天大的荣光。”

王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默然不语。

她心中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宫中的元春。她的元丫头,生得那样品貌,入宫多年,好容易熬到了妃位,是何等的尊荣?

可如今,神女一言既出,大顺朝都要没了,她的元春,一朝便要由尊贵的皇妃,沦为前朝的罪人!

想到这里,王夫人只觉胸中一阵绞疼,眼眶便湿了。

薛姨妈却浑然未察王夫人神色之变,兀自絮絮地说道:“我听着那神女的描述,倒忍不住往你们府上这几个姑娘身上想了想。若论起来,那模样、那性情,我瞧着,倒像是林姑娘呢。也是一般的体弱多病,又是个极通文墨的。”

王夫人正为元春的事忧心,忽听薛姨妈提起黛玉,顿如被针刺了一般,脱口便道:“林姑娘多灾多难的,药罐子一个,恐怕没那个福气。”

话一出口,王夫人便觉失言,这话也说得太急了些,忙又强挤出几分笑意,话锋一转,道:“我听着,倒像是宝丫头呢。宝丫头不也有娘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犯了时也是咳个不住?况且她博古通今、沉稳大方,家里头这几个姑娘,哪一个及得上她?”

“姐姐说笑了。”薛姨妈嘴上这般谦辞,心里却早已心花怒放,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眉梢。

她细细想来,愈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处处都合得上。

论学识才华,宝钗自小便读书识字,那学问渊博,自不必多说。

便拿那病症来说,宝钗每逢春秋之交,便要犯那咳疾,多亏了那异方奇药冷香丸,方才调养得好些。

桩桩件件,可不都与那神女所言严丝合缝?

若她的宝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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