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也听完任知序的回答神色淡淡,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是为了验证才问。
她对方舟计划的了解不多,和余长青去第一指挥部行动的那晚,余长青和她的队伍刻意把她和她的队员支开,摆明了收到帝国命令不让齐也深入。
她真正的想问是:“方舟计划加强哨兵耐力和五感敏锐度,你的向导能力是个意料之外还是刻意而为的产物?”
这么问的风险很大,以“齐再”这个计划参与者的身份,把自己对方舟计划的不了解放在台面上,摆明了是告诉任知序:我不是齐再。
她在赌,赌任知序早就知道她不是齐再。
因为任知序第一眼见到把秦合一变成这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时,眼里一丝恨都没有。
如果说他不爱秦合一所以不恨齐再就太可笑了。
一个通缉犯为了秦合一闯进帝国白塔、因为救人暴露行踪被精锐哨兵一路追杀,光这两条就足以说明秦合一在任知序心里的地位。
“方舟计划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提高哨兵本身的能力,”任知序看着齐也顿了几秒,像在打量、在确认,最终他平淡收回,“是为了让哨兵拥有向导能力。”
在视线停留的几秒钟,齐也就从任知序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他知道,他知道她不是齐再。
“照你这么说,秦合一作为方舟计划最好的实验体也能开启次域?”项近泽骤然问道,连同落在方洄身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担忧。
她身体尚未恢复,前不久才刚流过鼻血。
任知序点头,提起她话音不由轻了下来,“对,她是最厉害的。”
项近泽不废话,直问:“你知道两个次域同时展开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知道。”
一开始方洄并没有想展开次域,她只是想把秦合一拉进自己的精神域让她清醒清醒,没想到秦合一竟然死活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她倒好先一步打开次域想把方洄丢进去,方洄一气之下也什么都不管自己开了次域。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个次域谁也不让谁,精神力相撞打得不可开交,一阵白光惊闪而过,一个全新的异次领域展开。
“这是……什么?”猛烈冲击下,短暂清醒的秦合一疑惑问道。
方洄抱着还裹着铁衣的黑鸢走过来,向她伸出一只手,说:“我们两个的次域。”
“什么叫我们两个的?”秦合一借方洄的力站起来,在看清她怀里的精神体时给了她一个眼神,是无语又无奈的眼神。
“哦,还你。”
小蜘蛛们忽然散开再次拼接成银蜘蛛,这次“眼睛”都回来了,黑鸢脱离出方洄的手心大喘一口气。
方洄说:“次域融合了,这片领域你可以理解成是我们两个共同制造的次域。”
“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不知道。”
秦合一惊讶问道:“你一个向导竟然不知道?”
“这种情况本身就没有记载,我也只是看过有人提出的假说。”
其实方洄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出去,这就像异种所在的混沌区,打败混沌区的领主取走它的核心,就能溜之大吉。
现在,两个领主,要怎么互取核心、核心是什么?
方洄无法确认也不想确认,她今天还是没有想死的心情,所以她不会告诉秦合一,这个随时会失去理智的秦合一。
她直言:“这下好了,给你疏导是不可能了,你死定了。”
“至少你得出去。”秦合一没提出对自己生死的看法,只是担心方洄出不去。
秦合一是个会争取的人,她利用少有的清醒时刻在两人的融合次域里寻找出去的线索,她放出黑鸢,任由其于天空盘旋。
这是个融合得很彻底的次域,辽阔草原和林立高楼结合时竟然会生出这么强烈的破败感,像是人类文明消亡后五百年的一线城市,倾圮颓垣、锈迹斑斑。
那些习惯在劲风中生长的野草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们的生长需要冲破坚硬的钢筋水泥,在巨大的幕墙后寻找泄露的阳光,现在不光要和同根生争抢生命奇迹,还要从死物手里夺。
就连黑鸢的飞行也受阻,高低不一的建筑使它不断调整飞行高度,偶有失误羽毛擦过高楼顶上的天线塔也没有停止探索。
方洄喜欢新鲜事物,例如第一次吃上热饭菜、第一天上学、第一次上战场,她都很喜欢,即便眼下形势不利、危机重重,她还是升起一分好奇心。
她东摸摸西看看,照样讨厌花草树木,所以趴在银蜘蛛身上不管秦合一怎么叫她都不下来。
秦合一抓着黑鸢腿被送上来,坐在银蜘蛛身上时顺手摸了一把坚硬冰冷的外壳,感慨道:“你的精神体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是夸奖吗?
“哪里一样?”她问。
“一样冷得没有人性。”她的回答准确中肯。
“精神体不需要人性。”她的回答也准确中肯。
秦合一不赞同,但她没有和她争,说起别的:“金属精神体很少见。”
“你男朋友也这么说。”
秦合一含羞一笑,眼底漾着爱情傻劲,看得方洄白了一眼。
啧,最烦你们有男朋友的人。
秦合一不管她,说:“实验体里不管怎么注射金属异种的血,都没有成功的例子,你生来就有?”
“嗯。”她不愿意多说,其实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精神体是金属性的,就连精神体被打烂一滴血都没留,他们也以为是冷血动物的特殊性质。
然而一天之内,秦合一、任知序仅需一眼、一触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金属精神体不是少见,而是从来没有过,她查过,金属、可拼接,这两个词汇放在向导知识库搜索框里都弹不出关联词条。
方洄状似不经意问:“你注射的异种血来自哪个异种?”
“墨骨所属异种0A-27,一种类乌贼异种。”
“海鲜啊,听上去很好吃。”她无厘头地丢下一句瘆人的评价。
秦合一当了真:“没有人会吃异种!”
方洄耸肩摊手,不置可否地说:“注射不就等于吃?经过口腔和经过血管本质都是被吸收。”
秦合一气得咬牙,再善良的人经过人生巨变后心境都会扭曲,她嘴角一勾,讽刺道:“哦?是吗?那你又是吃了哪种异种得来一身傲人天资?”
天生的暴脾气天才不落下风,她有意气她,学她样子也扬唇轻蔑一笑,“吃了老天赏的饭,怎么,你没吃过吗?”
秦合一当然没吃过,她“吃”的是被人强行架走按上手术台,那些穿白大褂的“天使”全副武装像解剖异种尸体一样对她进行彻头彻尾的改造,没有麻药,也没有打晕她,她清醒着眼睁睁看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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