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宁张张嘴，想否认，可这事连皇上都知道了，太子又怎会不知？否认也没用。
“......是臣女。”她索性认下。
太子点点头，好奇问她：“他出了名纨绔浪荡，你图他什么？”
图什么？太子这话太过直接，裴舒宁晃了会神，悠悠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世子救过民女，亦帮过不少人，虽是行迹浪荡，可从未做过下流之事。”
“你怎会对他如此了解？”
“我们几人每日一起去学堂，一起玩闹，多多少少知晓些。”
太子笑了笑，眼中释然，听闻顾翊承对眼前女子多番婉言拒绝，却能让她待在身侧，若无准许，她又如何能接近顾翊承？只是不自知罢了。
想来他这般自相矛盾怕是其中又或许有自己这个太子的缘故。
“同他呆在一处定然乐趣斐然吧？”许多年前，他们兄弟二人亦是形影不离，如今倒像是老死不相往来。
“是......不是......”裴舒宁不知太子为何问起此事，亦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在此处安心住下，你在东宫待不了多久，顶多半个月，本宫会找个由头将你送回裴府。”
“......殿下为何？”
太子低垂下头好似在回忆什么，过了良久才道：“或是故友之因？”
随即又笑着打趣道：“欠他的债，就当一笔勾销了。”
太子命人给她安排的屋子不大，但很干净，窗外种了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安安静静，无甚他人打扰。
裴舒宁在东宫待了好几日，每日雷打不动，写字，读书，与太子一同用膳，太子对她礼遇有加，从不会逾矩，若有不明之处，太子亦会为她点拨。
这几日里，她忽然想明白了从前许多不明白得事由。
父亲的身不由己，皇上疑心风云，皇后与贵妃权势之争，环环相扣，无论是谁身在其中亦是束手无策，或许顾翊承会有难言之隐？她想寻他问个明白，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眼下她在东宫，他在宫外，隔着厚厚一堵墙，不知如何才能与之相见？
“嗯！”忽而她头顶发痛，闷哼一声，她摸了摸脑袋。
太子举起敲在她头顶书册，问：“想什么如此入神，问你话都不作应答？”
裴舒宁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可是想他？”
太子将书合上，坐在她对面，靠在椅背上，饶有意趣看她。
“见不到，还不能想想？”
太子笑她坦然：“过几日便能见上。”
“为何？”她问。
“中秋宫宴。”太子点她。
裴舒宁登时反应过来，中秋宫宴文武大臣皆要携带家眷入宫，顾翊承作为端王膝下儿子，定然在受邀之列。
看着裴舒宁喜笑颜开面容，太子不免失笑，一副少女怀春模样，从不拘束，如此性子倒是难得。
“既然开心了，便好好看书。”
两人便这般相处十几日，裴舒宁可算是熬到宫宴，她自从知晓了这个消息，便每日打心底里期待，数着指头瞧瞧还有几日，可算是盼着了。
入了席，她坐了好一会儿，总觉身旁周遭目光好似一根银针，扎得她不自在，每每她侧目对视之际，那些个妇人总会挪开视线，同身旁之人嘀嘀咕咕，她特意压低声音问身旁母亲：“母亲，为何大家都看我？”
裴夫人冷着一张脸，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同裴舒宁说实话：“端王府前几日放话，端王世子顾翊承要定下婚约，定的是裴夫人远房表亲。”
裴夫人没说，那日裴舒宁在庙会上如此高调，那些个长舌妇又想起裴舒宁在端王寿宴中所说，愈传愈烈，说她不知廉耻，败坏家风皆有，总之不堪入耳。
裴舒宁手里筷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猛地抬头，穿过人群去寻那人身影。
不消片刻，她便锁定不远处，坐在端王身侧少年，他脸平淡如水，甚至眼尾都未曾冲她这边扫一下。
裴舒宁站起身来。
不料动作太大，衣袖蹭过桌案，碗碟落地丁零当啷，摔了个稀碎，引得身旁之人纷纷侧目，只见顾翊承朝她这处瞄了一眼，那目光极快挪了开来。
裴舒宁再不想管那些世俗目光，她穿过人群，越过那些个充满好奇，打量，诧异，甚至嘲讽目光，径直走到他身侧。
宴席之上刹那间安静下来。
“顾翊承。”
她话还没说完，顾翊承瞧见那些个打量视线，不由打断她得话：“借步说话。”
裴舒宁点点头，紧随顾翊承两人离席，寻了个人少之地。
两人站定，顾翊承背对着她。
裴舒宁心急，先开了口：“他们说你要定下婚约了，可是真的？”
过了几息，他叹了口气才道：“是。”
不过一个字，看似不重，却似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咚得一声，激起无数水花。
裴舒宁脸色苍白站在原地。
她仰起头，嘴唇止不住发颤：“那盏灯——”
“不过是一盏灯，裴舒宁，你莫要自作多情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你往后会亲自给我做一盏灯。”裴舒宁仍旧不死心问他。
顾翊承低头看着她，胸口起起伏伏，他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划开自己的喉咙。
“你一个姑娘家，追着男人满大街跑，若是不给你回应，你多难看，好心一场，可怜你，你倒是赖上我了。”
他咬文嚼字说的极慢，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可怜？他竟然说可怜自己。
裴舒宁眼泪不争气滑落下来，她偏头避开，用手背擦了下，身后遍布不少好奇打探得目光，她忽而就释然了。
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心中所想，她亦一样。
她回过头来，当着身后所有人的面，规规矩矩得对他行了一礼，如京中世家贵女一般端庄规矩。
“臣女恭喜世子。”
她的声音毫无波动，转过身，穿过那些刺眼目光，一步一步走回母亲身侧，安静坐下，权当这一切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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