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颗很特别的珍珠。

外层朦朦胧胧,透着里的浅浅红,转动时有流淌的错觉,好似不是颗装饰品,而是用心头血豢养的活物。

刚刚清洗过,莹润透亮,挂在那儿又有点儿像月亮。

男孩好奇地趴在台子旁边,忍不住踮起脚,伸手去摸。

那点绯色正巧转动到他的指尖,扭曲的光线将它投影在他的指腹,印出血色,仿佛被珍珠咬了一口。

男孩一惊,收回了手。

“怎么样,好看吧?”得意洋洋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有谁双手撑在台子上,连同他一起拢在里面,“这可是我在帕皮提自己捞的。哎,我跟你说啊,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就已经……”

小孩一矮身,从大人的胳膊下面钻出去,双手捂住耳朵,不要听他自吹自擂了一百遍的故事。

“真没礼貌。”男人隔空点点他,“你不听也得听。一开始我是想做成耳环的,项链也行,不过……”

小孩子抿着嘴不说话,素来高冷的神情里,有着清晰可见的鄙夷。

“嘿你这表情什么意思?”男人有点不高兴,“别觉得这个不值钱,当时还有另一颗的,那个是在宝龙拍的,小七位数呢,是黑色的,跟这个花纹很像。可惜后来……”

小孩听不下去了,扭头要走。

男人一手把他提溜回来,笑眯眯的,不像个好人:“小槐宵,你是不是也想要一个?叫声叔叔,或者哥哥,我给你买一个。不过这颗不行,这是——哎哟!”

男人看着自己刚擦过的皮鞋上新鲜的鞋印,气不打一出来:“……这小兔崽子!!”

几秒钟的时间,小孩已经跑没影儿了,男人认命地自己擦了擦印子,尔后从清洗设备里摘下那颗珍珠。

恼怒平息,眼神化为难得的温柔。

他郑重地吻了吻它。

它躺在他的手心,的确像月亮。

这么多年风雨里,唯一的,不灭的月亮。

-

过去尘封在生锈的铁皮盒子里,纪槐宵自己不想打开,更不会让别人去打开。

他自然不会跟虞醒聊一聊有关戒指的事,只是惊讶于这孩子敏锐的洞察力。

知道老东西被找到时,他在陪虞醒做发声练习,莱茵进来报告后,他就赶过去了,前前后后没有半句解释。当然,也用不着对虞醒解释什么。

在那之后,得知小东西也丢了、赶过去、还没说上两句话,虞醒就发烧昏倒了,直到现在。

一连串事件相隔紧密,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戒指,小东西究竟是怎么推测出的前因后果?

也许只是蒙的。也许虞醒注意着戒指,所以会把任何人、任何事套进同样的公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言者无心。

然而在这样几度心绪动荡的夜晚,纪槐宵并不愿再回看过去。

他轻拍了下少年的手:“睡吧,早点好起来。”

虞醒看出他是真的要走了,顾不上写字:‘好起来之后呢?您会告诉我吗?’

小孩的目光急切而充满盼望,像是发觉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靠近的机会。

但大人并不动摇:“在你学会说话之前,先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甜味慢慢淡去了。

虞醒缩在被子里,看着被纪槐宵关上的房门,模模糊糊地想,总有一天,他要打开那个盒子。

看一看珍珠里面,究竟封印着什么。

-

小孩一连烧了好几天,从几乎会惊厥的高烧,到昏昏沉沉的低烧,一场病来势汹汹,所有精心调理前功尽弃。

蔡卓唉声叹气:“好不容易养胖了几斤!”

云谲波诡的衡川集团里,他是稳坐几代亲信的老人,也是难得纯粹心善的好人。自己没成家,却有养孩子的爱好,还一养一个掌权者,也是个传奇。

虞醒额头上贴着块浅蓝色的退烧贴,嘴里叼着温度计,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蔡伯,我不难受。’

蔡卓摸摸他的额头,心疼道:“再吃两天药,马上就好了。”

虞醒指指胸口:“蔡伯,我这里难受。”

蔡卓为难:“这我也没办法。”

小孩生着病,三爷想让他好好休息,这几天课都停了。

换做别的孩子不知得有多高兴,可虞醒很郁闷:少上一天课,就晚一天才能学会说话啊。

他的声带没什么伤,开不了口主要是心理问题。然而心理疾病远比生理的更难治,他越着急,喉咙越被堵住。

他这边强制休病假就算了,三爷那边还忙了起来,一连几天见不着面,唯有深夜被车轮声惊醒,才等到人回来。

三爷不来看他,他就巴巴地去主卧门口等,没多久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又发现早就被佣人送回自己房间。

短短几日的分别,对虞醒而言是失落。

对纪槐宵来说,却到了戒断的地步。

等莱茵吩咐保安把来求情的谭晋一行人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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