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云从章纨绔之名在外,沐言晞今日也算见着本尊了。
果然如传言那般,一副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面色发黄,眼圈发黑,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怕是整日寻欢问柳,眠花宿柳了吧。
顺着望过去,其他几位皇子都无甚出众的,估摸着怕是得避着五皇子云从章的锋芒,刻意藏拙了。
在几位皇子之中,沐言晞一眼注意到了云从宾,因为这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叫人很是不自在。
沐言晞也不动神色地顺势回望过去,心中对那位大皇子云从宾生出了几分探究。云从宾此人不显山不露水,先前自己暗桩打探来的消息里并无太多关于他的。
只说云从宾温和有礼,其母在宫中却并不得宠,他虽是长却自幼不如其他几位皇子公主那般受宠爱。外界传言他温和之中还有几分怯懦胆小,可如今沐言晞仔细观察,却并未在他身上发现一丝一毫怯懦的影子。
要么此人真的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要么便是个故作平庸,养晦待时。
云从宾瞧上去样样都不是出类拔萃的,单看样貌倒是平平无奇,属于扎进人堆里便找不着的长相。但胜在气质温和而无害,才情也倒有一些,但也算不得惊才艳艳。
外拙内秀说的大抵便是他这样的人了。
以沐言晞识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她并不认为这大皇子云从宾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可是皇子啊,这个身份哪怕再不受人待见,也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她才不信这云从宾野心全无是个善类。
绝对不像表明这般温和无害,大抵是深藏不露,惯会装模作样的。
而另一边,云从宾似乎察觉到了沐言晞投来的目光,他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温和无害,纯真无邪。
沐言晞却不为所动,她那双灵动的桃花眸中,含笑间似乎能洞察人心,令人不禁心惊胆战。
她只是礼貌地回以微笑,却未流露出半分受用的模样。对于云从宾的真实面目,沐言晞还不必探究,心中便已有定数了,只是她并未表露于外,静待时机,再行探究。
大皇子云从宾心中蓦地一惊,他未曾料到这位瑾宁郡主竟有如此犀利的目光。自己那一抹瞬间的情绪波动,自认为掩藏的算是好的了,却唯独被沐言晞精准捕捉。
至于其余的几个在宫宴上的皇子、公主,看上去倒也平平无奇,同先前得到的消息出入不大。
沐言晞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竟然觉有些好笑。
“妹妹,你在瞧什么呢?有什么好瞧的,瞧得这么出神?”沐言墨看着沐言晞目光四处扫,似乎是在在找什么似的,不禁好奇地开口,打断了沐言晞的思绪。
沐言晞微微一笑,随口胡诌,扯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没瞧什么,只是第一回来宫宴有些好奇罢了,才四处张望一番。”
沐言墨听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尊重妹妹的意愿,既然她不愿说,那便作罢。
世人皆有爱凑热闹之心,茶余饭后,闲来无事,总是爱凑作一处,压着嗓子说长道短,或说得眉飞色舞,或掩着口吃吃而笑……
更不必说宫宴这等场合了,放眼望过去,王侯将相,钟鸣鼎食之家齐聚一堂。谁若出点丑,那便是天大的谈资了。
只见众人各坐其位,神情各异。一人低声细语,似在说一段隐秘之事,周遭的大臣亲眷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字。
坊间流传的琐碎小事,却足以让众人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更何况豫王府这样的门第,永和长公主府这样的出身,若是出了什么乐子,旁人自然是乐意听的。
不止沐言晞再打量旁人,许多人人也同样时刻关注着豫王府这边的状况。
豫王爷深受陛下器重,手握重兵,使得豫王府的地位日益显赫,略有势不可挡之势。大臣们拉帮结派,朝中派系众多,私底下各为其主。
偏偏豫王府不曾选边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有心之人自然试图投其所好拉拢一二。
先前,豫王爷有个同僚心怀不轨,试图安插几个探子进府,方便窃取些军机秘事,男男女女都派过却没有一回成事的。
还有一同僚素来好美色,奈何自己娶了个门第比自己高太多的泼辣夫人。
自己的仕途受夫人娘家照顾颇多,拿人手软,自然得老实安分些,平日里夫人说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是个惧内的。
他虽有爱美人之心,可却没有这个贼胆。
“男人嘛,总是贪鲜的,总会好美色,我不信那沐怀安是个例外。”他那时不信邪道。自觉豫王爷也是同他一般,心里头是想纳妾的,只是先前曾立过誓言,说要与王妃共度此生,如今碍于情面而未有所动。
于是,那同僚便觉着自己是个大善人,是否善解人意,好心帮豫王爷完成心愿,便顺水推舟,趁着夜色为豫王爷安排了好几个环肥燕瘦,能歌善舞的美人,悄悄送至豫王府。
却不料,豫王爷因此勃然大怒,半夜三更地便命人将这些美人撵出了府。
更是火急火燎的提着利刃直直闯那同僚的府邸,将其痛打一顿,几乎掀翻了整个府邸,末了还说了句,“本王同你一般惧内!不过你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与你却不同,我是全心全意只爱王妃一人!”
“你休要从中作梗,破坏我夫妇二人和睦的感情。否则下回我还砸了你的府邸!”
这么一闹可好了,那同僚的夫人也知晓了,也大闹了一场,据说还误伤了这个同僚。
翌日上朝,豫王府当朝向明昭皇帝请罪,说自己不该半夜擅闯大臣府邸,殴打大臣,又将前因后果合盘说出,明昭皇帝将两人一并罚了。
之后,那同僚鼻青脸肿了好些时日,连上朝都是告了几日假的。
此事一出,震惊朝野,再也没人敢这样做了。
那同僚做的事以及他畏妻如虎的名声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同时,再也无人敢轻易将主意打到豫王爷的身上。
自此以后,豫王爷的“惧内”威名更加远扬,无人敢再轻易挑衅。而豫王府也借此契机,整肃了一番王府,清理了一些可疑之人。
先前豫王府仅有两位公子,众皇子欲拉拢之,实感棘手,遂另寻他途。而昪京城之内,也有诸多小姐倾心于豫王府之两位公子的,然两位公子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并且放下豪言,“未曾立业,何以成家?”
如今,豫王府失散多年的小姐终于归来,对于皇子与公子们而言,若能求得佳人,自是喜不自胜。
虽然她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皇室宗亲,可毕竟身后乃是赫赫有名的豫王府,得此佳人,自己的阵营便如同猛虎添翼,为日后争夺九五至尊之位增添了一重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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