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Drake!
施霓震惊又喜悦,一时间激动地抓住身边徐鹤周的手腕,“徐鹤周,你看见没!Drake赢了!”
身后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呼,手上传来皮肤的温度,一路滚烫到心脏,麻痹他的肢体。
直到马匹都被牵下场,施霓都还没完全从Drake的成绩中缓过来,更没发现对方轻微的僵硬。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投注的女郎忽然走过来,眼中异彩连连,对着徐鹤周语调昂扬地说:“先生,您刚才下的连赢中了头彩,恭喜您!”
施霓诧异地看向徐鹤周,刚才他是自己去投注的,她并不知道他买的是哪一种彩池,加上他并没有找她推荐,所以施霓并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徐鹤周中了。
而且这场Drake爆冷,赔率会飙升,想到这,施霓连忙问女郎:“赔率是多少?”
女郎笑得更热切,“6号马是1.5倍,Drake是20倍,所以连赢派彩大概是五十倍,也就是说这位先生下一千注,最后收益是五十万港币。”
五十万港币?施霓挑眉。
虽说不是什么大钱,但也比施霓原本计划的要高。因为她的马评师大概只会给徐鹤周搭一些热门马,这样赔率并不会高,而且彩池要和众多下注者平分,到手不会太多。
想到这,施霓都替他可惜,“你怎么本金才投了一万港币,徐鹤周你可亏大了!但凡你投个小几万,现在都能有上百万港币的收益了。”
徐鹤周也很诧异,他没想到随意选的另一匹马会是冠军,他可是个从小到大都没中过奖的人。
所以诧异之后,更多是满足,他笑了笑,显出一双温润的眼睛,轻声道:“知足常乐,挺好的,太幸运我可能就要惶恐了。”
施霓觉得他心态真好,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计划,她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今天Drake赢了,徐鹤周也赚了钱,虽然徐鹤周是自己下注赢的,和她的计划有些偏差,但她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徐鹤周肯定得记着她的好。
于是施霓十分大方地说:“我等会儿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加急把钱转给你,不然按他们的效率,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徐鹤周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应施霓的话,忽然指向赛场边缘,问:“他们是在医治那匹马吗?”
嗯?施霓顺着看过去,那是比赛中马匹摔倒的地方,现在被高高的挡板围了起来,一群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她欣喜的神情忽地淡下来,眼睛眨动一下,平静地说:“不,他们是在解脱它”
“解脱?”徐鹤周疑惑。
“比赛中受伤的马,尤其是骨折之类的,手术和恢复的花销非常大,而且即便做了手术,术后效果常常也很差,存活率很低。更现实的是,就算幸运地活了下来,受过伤的马也很难重新回到赛场为它的主人创造价值,所以一旦受伤,大家都会选择给马安乐死。”
徐鹤周沉默下来,施霓收回视线看向他,难以分辨这种沉默是真的伤怀,还是一次沉浸式的表演。
“如果救它要花多少钱?”徐鹤周忽然说出这样一句。
施霓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徐鹤周又紧接着说:“下注用的是你的本金,说好一起赢的,我们平分。至于我的那一份,用来救它够吗?”
他居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难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徐鹤周没听明白。
“你救它,它也未必能活的。”施霓直白地说,他徐鹤周又不是什么富豪,可以随手撒钱不图回报。
“嗯,我知道,只是……”徐鹤周眼神变得有些渺远,“人有旦夕祸福,马也是。如果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人伸出手,先给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或许它就能有第二人生。”
“万一它就是能活下去那匹马,甚至是能重新站上赛场的那匹马呢?”徐鹤周说完看向她。
他当年也是被人伸出手,才有的今天。
这次轮到施霓沉默。
徐鹤周这人,每次接触都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
施霓眼神微动,手撑在栏杆上,颇有意味地说:“港岛不论穷富,人人都精打细算,任何事都讲究个投资回报,生怕亏了个一米毫分。你倒好,把钱往外倒,该说你善良吗?”
徐鹤周失笑摇头,语气变得洒脱,“不是善良,它能不能活得看它自己,这些钱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想做就做了。而且,我那份钱够吗?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他摊开手,没有逞强,也没有一定要这么做,将选择交给命运。
漆黑的瞳仁明亮,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随心而动的小事。
施霓又瞥了一眼赛场边缘,活下去的机会吗?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然后抬头深深看着徐鹤周,忽地说:“够。”
施霓带着女郎走到一旁,“你也听到了,把中奖的钱汇过去吧。”
“大小姐,25万港币怕是不够。”女郎也很有眼色,这时才敢说实话。
“我知道,把50万港币都汇过去,还不够的话,从我的账户里划。”施霓语气淡淡。
离开前,女郎偷偷觑了眼这位风评并不算好的大小姐,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她视线跟过去,看见施霓回到那位长得很帅的男生身边,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施霓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不少。莫名地,女郎觉得大小姐和她平时和朋友们来马场时不太一样,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说上来。
大概是……更鲜活?
经理在远处叫她,女郎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离开。
赛场边,徐鹤周也和施霓道别,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海中,施霓脸色的笑也渐渐消失,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冷郁。
这时候温如意打着哈欠走过来,她对赛马完全没兴趣,在包厢里睡了整场,醒了才过来打探情况。
“怎么样,费这么大功夫,又演得这么平易近人,试探出这人是什么情况没?”
通过下注来送钱的主意,还是她和施霓一起想出来的。
施霓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虚伪。”
她费尽心力,对方却端坐高台,不曾被她拉下,倒显得她像个丑角,心里有些不忿。
“虚伪?”温如意有点不敢相信,“不至于吧,难道他下了很大的注?趁机敲你一笔?”
施霓摇摇头,“刚好相反,什么都没要,不仅如此,还捐了一笔。”
施霓将中奖的事情告知温如意,温如意大呼不公,她虽然不爱赛马,但身边人都喜欢,她耳濡目染,这些年也下过不少注,但赔的比赚的还多。骤然听闻徐鹤周的事迹,心里仿佛中了一万支箭。
听到徐鹤周把钱给马治伤后,她也皱起眉,想了想说:“有没有可能,他确实对钱不感兴趣?毕竟是搞学术的,这种人都比较清高。”
世人无非爱钱爱名,这些都好办,施霓都可以给。
麻烦的是一个看不出想要什么的人,这种人往往都所图甚大,难以控制。
“再看看吧。”施霓回答。
她拿起刚才徐鹤周送来的袋子,取出里面的手链,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神色冷淡地说:“没有不能被收买的人,只是筹码不对而已。”
说完,她砰的一声将袋子扔进垃圾桶,灯光落在她脸上,打出淡淡的阴影,显得有些无情。
温如意看了眼垃圾桶内的染上污渍的钻石,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去追施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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