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太阳出来了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周明瑞看着乔诺那张，因失血而愈发苍白的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想到了“愚者”途径里的“奇迹”。

可他很清楚，眼前女子的状态，早已超越了“奇迹”所能干涉的范畴。

乔诺闻言，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瞳，艰难地聚焦在他的脸上。

似乎是想笑一下，但连牵动嘴角都显得无比吃力。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中文低声说道：

“没有后路了。我试过很多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

周明瑞张了张嘴，夹杂着愤怒与不解的情绪涌上心头。

所以，你这是牺牲自己一个人，成就了大家吗？

你是不是傻？

你这样的大佬，根本不用管我们的死活，拍拍屁股走了，谁能拦得住你？

这些非凡世界的神，连跨越世界都做不到！

你又何必去承担这份，根本不属于你的责任？

无数质问在他心里翻滚咆哮，可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值得吗？”

乔诺静静看着他。

“无所谓值得与否。”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

“必须，信守承诺。”

周明瑞沉默了。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超过了面对阿蒙，超过了面对任何一位真神。

因为那些敌人，他尚且可以去反抗，去算计，去挣扎。

可眼前的乔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拒绝的方式，将自己摆上一座名为“牺牲”的祭坛。

他想为她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所谓的“愚者”权柄，在能够轻易搅动光阴长河、逆转宇宙法则的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原来，当一个人真的强大到极致时，真的是孤身一人，高处不胜寒。

因为她已经把所有能够与她并肩的人，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场……非常有趣的布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阿蒙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

祂的目光没有落在乔诺那即将消散的身体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依旧缠绕在她身上的，浓郁如墨的因果黑线。

“我得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

从乔诺燃烧神魂开始，她的存在就出现了无数“漏洞”，这些漏洞让阿蒙的“寄生”与“窃取”，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易。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那庞大的因果数据库中，发现了一些被刻意隐藏、加密处理的片段。

那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更早的时间节点上。

那是她一次又一次，在光阴长河中徒劳尝试的画面。

那是她在下定决心，走上这条不归路时，所做下的一个个布局。

请来元始天尊，是计划的一部分，用以解决聚合定律和旧日疯狂，为这个世界争取到“可以被拯救”的前提。

与外神签订夸张到离谱的契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用以制造一个可以被打破的“靶子”，为后续的“公平谈判”留下筹码。

就连那个“无相”的出现，恐怕都在她的算计之中，正好作为一个最完美的理由，让她能够顺理成章地“战死”，并将自己的牺牲价值最大化。

阿蒙将这些拼凑出的真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没有用凡人那套“崇高”、“伟大”的词汇去赞美。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欺诈，欺骗了敌人，欺骗了盟友，甚至欺骗了世界本身。

他能看懂这其中的逻辑，能计算出每一个步骤的得失与代价。

他甚至能够理解，做出这种选择所需要的，被凡人称之为“勇气”的力量。

但是，他无法共情。

他无法共情那种为了他人、为了世界，主动走向自我湮灭的情感。

就好像程序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有“删除自己”这个指令一样。

“以自身彻底的消亡为代价，换取一个残破世界三千万年的和平。”

阿蒙的声音带着冷静与赞叹。

“这真是我见过……最没有性价比，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一场交易。”

祂看向乔诺，

“所以，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你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

乔诺抬起眼皮，瞥了祂一眼：

“那你……自己慢慢好奇去吧。”

话音刚落，乔诺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大佬！”

黄涛急了，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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