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约定

莲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的桌子上堆满了饼干、糖果、牛奶、手工小礼物。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桌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雪下同学早日康复”，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002，我太受欢迎了怎么办？】莲在心里问。

【……】

002已经习惯了，别人家的监察者都是低调求稳又深藏不露的性子，就这个混蛋监察者太讨人喜欢，还懒得要死，唯一庆幸的是至少监察者做正事还算认真。

莲把书包挂在椅背上，站在座位旁边没有马上坐下。黑色的卷发有些嚣张地胡乱翘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莲早上好！”

“莲今天身体好了吗！”

“莲我们好想你！”

莲看着桌上那座小小的零食山，歪了歪头，然后露出一个害羞的笑。

“大家早上好。”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有点长，但笑容却是漂亮天真的。

降谷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笔，抬头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然后迅速被他压下去，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

他已经学会不在莲出现的时候表现得太高兴了。因为这个人下次还是会消失，高兴得太明显会显得自己很傻。

“嗯。你鞋带松了。”

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鞋带确实松了，白色的鞋带散开了大半。

002太不称职了！

他盯着那根散开的鞋带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座位上坐下来。

“等会儿再系。”

降谷零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个人每次都说等会儿再系，然后就踩着散开的鞋带走来走去走一整天。有一次差点在楼梯上被自己的鞋带绊倒，还回头对楼梯说了一句“你怎么绊我”。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弯下腰帮莲系鞋带，但他刚把笔放下，就看到右边的景光已经先动了。

景光放下手里的铅笔，弯下腰，伸手轻轻拿起莲左脚上那根散开的鞋带。

深色短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指把两根鞋带交叉、绕圈、拉紧，系好之后又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大小。

他直起身，重新拿起铅笔，假装在看课本。

课本翻开的那一页是昨天学的课文，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莲低头看着左脚上那个端正的蝴蝶结，眨了眨眼睛。那个蝴蝶结松紧刚好，两边对称。他翘起脚尖，左右转了转脚踝，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景酱。景酱系的蝴蝶结比零酱的好看。”

景光的耳根微微泛红，颜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

降谷零在旁边听到这话，立刻探过头来，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我系的哪里不好看了？”

“零酱系的太紧了，走路的时候有点不舒服。景酱系的松紧刚刚好。”莲认真地解释，语气客观公正。

“那你怎么不说！”降谷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从来没说过太紧了！系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说！”

“因为零酱系鞋带的时候很认真，零酱每次都是唰唰两下就系好了，动作很快，很帅气。我觉得说了会伤零酱的心。”莲认真地说。

降谷零愣住了，嘴巴张着，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全部卡在喉咙里。想生气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生，最后只能把脸别过去，“……你说一声又不会怎样。”

景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推到莲桌上。

——莲今天怎么来了？

莲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托着腮，歪着头想了想。

他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想你们了呀。”

降谷零在旁边哼了一声，“这么多天没来还敢说这句话。”

景光也没有马上点头。他蓝色的猫眼定定地看着莲，嘴唇微微抿着，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

莲苦恼地皱起漂亮的小脸，语气坦荡：“其实本来今天也不想来，但是昨天突然很想零酱景酱，就觉得还是来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半认真半胡扯。

降谷和景光同时别过脸，一下子心中的闷气或不安就都烟消云散了。

景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笔记本上重新写了一行字，推到莲面前。

——莲，这周末有空吗？

莲正把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嚼了嚼花生米，然后歪过头看着景光。

“周末？有呀。”

景光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立刻低下头继续写。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还是端端正正的，但比平时多了一点急切。

——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可以吗？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公园，里面有很大的池塘，可以喂鱼。离学校很近，走路就能到。

景光写这段话的时候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写完以后他把本子转过来，推给莲，然后等着他的回答。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有些拘谨不安。

莲低头看着本子上那段工工整整的字，眨了眨眼睛。

“好呀。零酱也一起吗？”

他转过头看向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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