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缺席
诸伏景光是在第二个星期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是星期二,天气很好,景光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铅笔盒、笔记本一样一样地摆好。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空的。
莲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迟到了吧。景光这样想着。
他翻开课本开始认真地早读,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课文,读完一篇课文后,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还是空的。
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完,
“雪下同学今天请假。”田村老师合上点名册,语气平静。她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在点名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坐在前排的田中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诶!莲今天又不来吗?我特意带了新烤的曲奇……”
“莲身体又不舒服了吗?”美代子也转过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小袋包装精美的小点心。
“他昨天还答应我要尝尝我妈妈新做的饼干……”另一个男生失望地把下巴搁在课本上。
景光看着前后左右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推到右边降谷的桌子上。
——莲经常请假吗?
降谷零正低头在课本上写笔记,铅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瞄了一眼那行字,头也没抬。
“正常,他就这样。”说完他继续写笔记,铅笔没有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景光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就那么安静地写着笔记,铅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好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好像一个学生三天两头不来上学这件事真的是一件完全不需要解释的事情。
景光等了几秒,确认零没有补充说明的意思。他收回本子,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正常。
一个人经常不来上学,是正常的。
景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转学生,不应该对班级里的事情大惊小怪。也许这就是这所学校的方式。也许东京的小学就是这样,有些同学会经常请假,大家都觉得很正常。说不定这种事在东京每天都在发生。
于是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景光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抄写黑板上的课文。
他把黑板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抄下来,连标点符号都不漏。写到一半的时候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铅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习惯了就好了。景光这样想。
反正莲来的时候也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在不在座位上其实差别不大。在的时候是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漂亮洋娃娃,不在的时候是一个空荡荡的座位,本质上都是安静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习惯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因为莲每一次出现和缺席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这种不在场反而成了一种常态,而某种隐隐的不安感悄无声息地在景光的心里扎下根来。
星期三,莲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有人递饼干、有人递牛奶、有人帮他拉椅子。
他一整个上午都在睡觉,午休时醒来,用那双刚水雾蒙蒙的眼睛看着零,说了一句“零酱我好饿”,然后零就把自己的炒面面包掰了一半给他。
莲接过面包,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零酱最好了”,然后继续趴在桌上,把那半个面包吃完,又睡着了。
星期四,莲没来。
景光旁边的座位又空了,椅子重新倒扣在桌面上。田中带来的曲奇放在桌角,没人动。那袋曲奇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星期五,莲来了。
这次他带了新的花生米,说是“月亮小姐的新配方”,加了芝麻和海苔碎,分给全班人吃。每个人分到几颗,吃完以后纷纷表示“月亮小姐应该开一家花生米店”。
莲笑着说他会转达,然后转头对零和他说“零酱景酱帮我剥花生”,零面无表情地拿过袋子,一颗一颗地剥。
下一周的星期一,莲又没来。
星期二也没来。
星期三,他出现了。
他表现得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缺席过,照常踢降谷零的椅子,照常使唤景光帮他拿水壶,照常对每一个人露出那个微羞的笑容。
有人问他这几天去哪了,他说“在火星处理一些紧急事务”,问的人就被他萌到,笑着走了,没有人追问。
这样断断续续地上学过了近一个月之后,景光觉得自己差不多快要习惯了。
他已经学会了不在每天早上期待旁边的座位有人,也学会了在莲出现的时候接受这个惊喜。
但当他以为这一次莲缺席多少天下一次就会相应地出现多少天时,莲连续消失了一周。
景光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和莲才认识了两个月不到,按理说莲来不来上学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莲不是他的家人,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是一个坐在他旁边的、长得特别好看的、会对他笑一下的同班同学。
他连莲家里有几口人、住在哪里、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莲来不来上学,他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习惯了就好。
但他就是觉得,旁边的座位空着的时候,教室里好像比平时暗了一些。
明明窗外阳光灿烂,教室里却像暗了下来。但他抬头看了一眼日光灯,灯管明明好好地亮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第七天,莲还是没来。
第八天,景光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课桌。
他把自己的桌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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