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和Javon坐在主架和副驾。他们浑身僵硬,绷着坐在那,Javon时不时从后视镜看过来,然后立马跟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雨打在车身和玻璃上滴滴答答的作响,车里一片死寂,只有车灯前方照亮了一小段。我靠着右侧车窗,呼吸还是急促的,我问Bill他们现在住在哪。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又脸色复杂地看向我,然后报了个地址。基督山路那里一片著名的豪宅区,离海市蜃楼和蓝宝石不到20分钟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Go then,我说。然后左边那个安静地靠在座位里的人突然出声,No,Bill. 我看过去,他黑发半掩着脸,身上的衬衣都是乱的,他默默把我盖的外套往上拽了拽,然后有些难堪地看向我,黑暗里他的眼睛里有水光,几乎带着祈求,Kids,他咬着嘴唇艰难地说,孩子们还在家里。

…哦the kids.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那时候其实有种恶劣的冲动,甚至想坚持让Bill开回他家里去,fuck the kids,我冷酷地想。但最后我只是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去我那。他的眼神总是能对我做什么。always work on me,always. 海市蜃楼下面围了一群粉丝,他这辆凯雷德开过去又是一个爆炸新闻,必须要换车。我让Bill和Javon把车偷摸开回去,我带MJ坐我那辆车回酒店。Bill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Javon自从在车里认出我是谁之后全程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临走前我从Bill那里拿了把伞,搂着MJ,对他说,放心。他慢慢点了点头,给了我他们的新号码。

我开着车绕路回海市蜃楼。我把MJ放在后座。我能从后视镜看到他。我们全程一言不发。他闭着眼睛靠着车窗,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手一刻不停地攥着外套。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踩着油门我只想踩到底,想着下一秒如果是世界末日其实也不错,我就带着他一起毁灭。

到酒店我在地下停好车,拉着他从隐蔽的备用电梯上去,直接刷到我们包的顶楼,不用过大堂,中间不会有任何经停楼层。我拉着他一路走过顶楼的长廊,厚厚的地毯消解掉我们的脚步声,我身上的衬衫仍然是半湿的。过顶楼安保那里我搂着他,把他的脸按到我怀里,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里往里走,经过里兹和乔治的房间,然后刷卡刷进我房间。

我用最轻的力度关上门之后就一把拉过他抵在房门上,一片漆黑中我低头去找他的嘴唇,我们什么都没说,我热烈地吻他,咬他,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东西。我们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浑身都是软的,如果不是我搂着他的腰他可以从门上滑下去。跟我回来就会这样,他知道的,所以,我说,最后一次,我咬着他的下巴,说不,然后我就停下来。他的手臂抵在我肩上,但没有任何力度,仰着头靠在门上,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薄薄的喘息,带着压抑的泣音。他用手指勾住了我的头发,拽住又松开。然后我一把扯开了他的衬衫下摆和腰带,扣子崩了一地,在寂静的夜里噼里啪啦很明显。我抵着他从门口到窗前的吧台,单向玻璃映着赌城迷离的灯光,一片空酒杯咕噜咕噜从桌子滚到地上,还好有地毯。我按着他,顶开他的膝盖咬他半裸的肩膀,很用力,他疼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哭又像欢愉。乔治就在隔壁,我喘着气说,一边咬他耳朵,恶劣地看着他身体清瘦的曲线突然瞬间紧绷的样子,他仰着脖子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我把他的手扯开了压在台面上,我要看着你,我说,声音都是哑的,但乔治听到动静一定会过来,我从他耳后吻到锁骨,一路留下痕迹,闷在他单薄的胸口说,Michael,Michael,你最好祈祷他睡着了。

他还是哭了,断断续续地说噢上帝,让我不要这样惩罚他。上帝正看着我们,我说,他允许了。而且这算什么惩罚,我把他压到玻璃窗上,他哭着捂着脸摇头,不愿意看我,我强迫他看着我。黑色的头发像雾一样蒙在他脸上,我慢慢拨开他湿透的长发,看着他晶莹失神的眼睛,看他打湿的长睫毛,他羞耻地闭上了眼,呜咽着偏过头,又被我掰回来。我吻他紧闭的湿润的眼睛,听到自己和他如鼓的心跳,他薄薄的胸口下面,鲜活的,在此刻为我跳动。Michael,我喘息着,我求你看着我。他的双腿都绷紧了,脚尖划过我的膝盖。他剧烈地颤抖,到最后彻底瘫软下来,他哭得一塌糊涂,含糊不清地喊上帝。上帝帮不了你,我说,喊我,他摇头,咬着嘴唇,然后控制不了的时候咬在我肩上,疼的我更用力地把他压向玻璃窗。Luna……他最后软在我手臂上,终于沙哑地有气无力地喊我的名字,are you sober?…are you with me,actually?…

他的眼睛蒙着泪水,脸上一片凌乱和湿润,用一种执拗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我说,我不能更清醒了。我很清醒。他只是摇头,身上只有那件半湿的衬衫挂在手臂上。然后他伸手来摸我的脸,我攥着他的手腕凑过去咬他的手臂内侧。也许真的有耶和华在上,我想,那就让他看吧。

—————

我把他藏在我的房间。哪里都别去了,我说,你暂时走不了。但是孩子们…他一心想着三个孩子,求我让他回去。回去我还能见到你吗?你还能让我见你吗?这场巡演结束我反正是要走的,就这几天,就陪我这几天。我从后面抱着他,Michael,你就当可怜我吧。

这几天结束,我说,我回到我的Meds,你当你的流行之王,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也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甚至,我可以和你签个保密协议。他拼命摇头,挣开我的手爬到床边,捂着脸屈起膝盖坐在地毯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哽咽地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这不是对他的惩罚,是对我的。我宁愿他没出现在体育场旁边,没回来美国,没来拉斯维加斯,至少,没让我知道。好让我彻底死心。这样算什么呢?按乔治的话说,又是一夜情?如果他愿意,我也认了。不管多少夜情,他如果愿意,我都接受。

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Michael,我说,你可怜可怜我吧。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日光穿过薄雾进来了。拉斯维加斯在见证一场日出,但我的爱要落了。

我打开阳台,走到外面,雨后的Vegas,清晨的风,远处依稀可见的沙漠,这里是一片绿洲。我想搞点什么,大麻、□□、cocaine,anything. 但我只有烟,我站在阳台抽了一根又一根,身上从热到冷。我站在阳台往里看,他披着我的外套,那原来是我的,靠着床角,他身体只盖着那件外套,赤裸的双腿在刚升起来的太阳里蒙着光。他侧着头,裸露的脖颈和肩膀都是我留下的痕迹,深红的,带着血的,我才意识到我对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看起来像个受难的圣徒。我盯着他,心像在被蛇啃咬。不,受折磨的是我。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受着折磨。虚伪的、冷酷的、善变的,he is a heartless cold motherfucker,does he even know?

我站在那,慢慢等着我的理智和清醒回来。也许不,我不知道。然后乔治过来敲门了,砰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他在外面喊着嘿,开门,赶紧开门。我看着他颤了一下,然后抬头来看我。他仰着头,苍白又疲惫,那双深重浓郁的眼睛看着我,咬着嘴唇摇头。你又在哀求我吗?像这过去的一晚上一样?我卑劣地想,我几乎感到一阵快意。我要去开门,我要让乔治进来,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还能躲到哪里去?我走过去,看着他的目光丝线一样颤动着绕着我,我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他攥紧了旁边的床单,眼睛里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看着我无声地说,please.

我一下子扭过了头。我喘着气靠在门上。乔治还在那拍门,what the fuck?我说。oh damn what took you so long,乔治大喊,“open the damn door!”“I am naked.”我说。“oh my god.”他叫了一声,那就他妈的穿件衣服!乔治愤愤地走了,让我穿上衣服去隔壁找他。一大早我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但我房间里有更棘手的东西。

乔治一走他浑身都松懈下来了,攥着外套靠在床边喘气。我过去抬起他的下巴吻他,他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等我回来,我说,别出去,别出声。我看了一圈房间,确保没什么刀或者别的东西,然后去找乔治。

乔治很快开门,然后把我拉了进去。他金发都是凌乱的,脸色焦急。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憋了半天涨红脸跟我说他昨晚搞了一个粉丝,一个groupie。……我说你昨晚不是我很早就送你们回来了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往后一躺。事情是乔治昨晚不在房间,他后面也偷摸溜出去了,不过是去跟一个粉丝约会。so what?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不,他摇摇头,那个女孩15岁。…...你□□她了?不,不!他立刻反驳,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他妈在说什么!她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自己一个人来的Vegas看我们演出,遇到了麻烦… 那个女孩很早就跟乔治不清不楚,我知道她,就是我们第一次表演心碎旅店的时候,乔治在卡特的酒吧认识的女孩之一,也知道她年纪很小。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是说,对于我们这样的乐队来说,巡演的过程,基本上也可以等于世界各地搞。甚至有的乐队会包私人飞机带很多groupie同行。有时候需要发泄,需要刺激,需要…不管是什么。我问乔治问题到底是什么,他说本来一切正常,然后那女孩的哥哥中途不知道从哪知道然后跑过来,愤怒地要打乔治,说乔治侵犯他妹妹,他要报警。乔治把他打了一顿。那女孩见哥哥被打,非常生气,转头说要报警告乔治强行跟她发生关系。内达华州性同意年龄是16岁,所以,如果那女孩去报警,乔治还真会有麻烦。然后Meds就会有麻烦。不说首场巡演就有这样的丑闻,主要是如果警方介入,可能会耽误后面的巡演行程。

我听他讲完,无语地一屁股坐在旁边。so what now?他说他暂时安抚了那个女孩,但对方不依不饶。我看着乔治,他趴在床上,有些垂头丧气,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然后过去抱住了他。他也抱住了我。我们抱在一起,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没事的,没出人命,小问题。还好你没把她哥打死了。他说,他没想动手,但她哥非常激动,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上来就掏枪。要不是他反应快踢掉了枪,现在我就抱着他的尸体了。

…… 他越讲越激动,我不得不站起来把他按到床上。如果乔治死了,我无法想象。我给道森打了电话,对方沉默了半分钟我差点以为他没有信号,然后憋出了一句他会立刻联系法务处理,让我们不要有任何举动,啪把电话挂了。乔治觉得让道森知道会很丢脸。我看着他,有时候很迷惑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很精明的一个人在这种事情上就会这样。我说你的脑子是让你自己的dick捣了吗?他气愤地又站起来,然后冷哼了一声,突然凑过来幽幽地说,“还好不是里兹住在你隔壁。”

我惊悚地看着他,问他什么意思。他翻了个白眼,冷笑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把nico带回来了。……我半天不知道怎么说。你不是不在吗?我说。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他说他会替我保密的,他不会告诉里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但我也不能把他这个事情说出去。我说fuck you idiot.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才意识到昨晚的疯狂。一切都是凌乱的,从门口到吧台到内间的床,到阳台,一切都是乱的。但他不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就揪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冲到阳台往外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还好,还好,我听见了浴室的水声。我慢慢走过去,难以形容的心情,几乎像失而复得。经过乔治那个破事一打岔,我觉得自己冷静了很多。我背靠在浴室门上,伸手摸了摸那面鎏金雕花的中世纪风格磨砂玻璃门。可能我的身影能透过门从里面看到,水声停了。

一下子很安静。一点水滴声。我的呼吸声。Michael,我轻声说,I am sorry. are you ok?里面沉默了一会,我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闷在水汽里。…yeah.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玻璃。我闭了闭眼睛,仰头靠在门上深吸了口气。高高的水晶吊灯在上面晃眼。我深吸了一口气,洗完澡,我送你回去,好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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