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奢华如常,只是今日殿内的气氛却与前日大不相同。

淑妃依旧端坐在榻上,面上却没了那日淡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威压。她身侧站着两名宫女,皆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祝清晏下跪行礼,低着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半晌才听得上方传来一声:“起来吧。”

她闻言起身,依旧垂眸不语。

淑妃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祝司苑真是好大的胆子。”

祝清晏心头一紧,恭敬道:“臣女愚钝,不知娘娘何意。”

“本宫昨日刚提醒过你,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淑妃音色渐冷,“结果你今日便去了苑囿司翻旧档,怎么,是觉得本宫的话不够分量?”

祝清晏心下骇然,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全落在淑妃的眼线之中,若是去太医院打听消息的是自己,恐怕后续计划也早已暴露无疑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抬头迎上淑妃的目光:“娘娘明鉴,臣女奉旨修缮清芷轩,查阅旧档是为确定轩内原有布局,以免修缮时与旧制不合。若此举有违宫规,臣女愿领罪。”

淑妃目光微动带着几分考究,似在分辨她话中真假。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淑妃才缓缓开口:“你倒会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本宫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只是那清芷轩……到底与旁的不同。你只管安心修园子便罢,若是东翻西找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本宫可护不住你。至于昨夜的事——”

祝清晏心头一跳,却听得淑妃继续道:“本宫一早便听说了,有人胆敢在宫中行刺朝廷命官,实属大逆不道。禁军已在追查,你安心便是。”

这话听着像是安抚,可祝清晏心中却愈发不安起来。

她不敢有别的话,垂眸应道:“多谢娘娘关怀。”

淑妃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祝清晏行礼告退,战战兢兢出了毓秀宫,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另一边的秋阑在太医院打探了一下午,回来时面色凝重。

“姐姐,我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当年为凌贵妃诊治的太医共有三位,其中两位已经告老还乡,还有一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在太医院供职,只是如今已不问诊,只负责整理医案。他叫沈易,今年六十有三,住在太医院后头的值房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来往。”

祝清晏眸光一亮:“可有机会见到他?”

秋阑神色低落地摇摇头:“我今日试着接近,但太医院的人都说,沈太医脾气古怪,除了每日晨起去药库清点药材,其余时间都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晨起去药库?”祝清晏沉吟片刻,“明日一早,我们去药库外头等着。”

她又想起凌贵妃传召一事,问道:“对了秋阑,你去太医院打探消息有没有引起怀疑?”

“姐姐放心吧,我只说是你昨日受了惊吓肝气不舒,特去配几副药材,小太监见我懂些医术就与我多聊了几句,我便顺水推舟问出了沈太医的事。”

祝清晏这才安下心来:“那就好。”

翌日天色未亮,二人便悄悄出了苑囿司,往太医院后头而去。

药库是由一排低矮的瓦房改造,背阴而建,寒意刺骨,门前疏疏朗朗地长着几丛青苔,因天色还早,只听见几声虫鸣与鸟叫。二人躲在廊柱后头,静静等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袍,白发稀疏,步履蹒跚,粗糙的手中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笼。他走到药库门前,从袖中掏出钥匙,颤巍巍地开了锁。

祝清晏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在他即将跨入门槛时,低声道:“沈太医留步。”

老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骨相硬朗,双目浑浊却依然沉厉,内中隐有风霜锐气,当他的目光落在祝清晏身上时,那双眼睛却忽然亮了一瞬,可随即又归于沉寂。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祝清晏敛衽行礼:“臣女祝清晏,现任苑囿司女官,奉旨修缮清芷轩。今日冒昧求见,是想向沈太医打听一件旧事。”

听到“清芷轩”三个字,沈易的脸色骤变,他后退一步,抬手便要关门。

祝清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板,疾声道:“沈太医!我父亲是祝朗,当年宫中的造园师!他如今含冤而死!若您知道些什么,求您告诉我!”

沈易的手微微一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盯着祝清晏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进来吧。”

药库内光线昏暗,到处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息。沈易点燃了桌边的一盏油灯,坐到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抬起头,看向祝清晏:“当年凌贵妃的事,他不该掺和进来。”

祝清晏心头一紧,与秋阑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沈易:“我父亲与凌贵妃有何关联?”

沈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凌贵妃当年得宠,却从不恃宠而骄。她爱花木,爱园林,常去御花园赏景。你父亲那时在宫中司职,偶尔与她碰面,也只是谈论花草之事,并无半分逾矩。”

“可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神也带了几分厉色,“凌贵妃忽然疯了。”

“疯了?”祝清晏皱眉,“如何疯的?”

沈易目光飘远,似沉浸在回忆之中:“先是夜不能寐,说总听见有人在窗外说话。后来渐渐神志恍惚,有时说着说着话,忽然就怔住了,眼神空洞得吓人。再后来……她便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人要害她’、‘清芷轩里有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圣上命我等诊治,可我们翻遍医书,也找不出病因。最后,圣上只得将她迁出重华宫,安置在偏僻的清芷轩中,让她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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