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名鄢明夷,久闻大将军事迹。西破羌人,北逐狄人,武能平定四方,文能兵法韬略,实在令人敬仰。”鄢明夷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让人很容易相信他的话。
鄢明夷声音虽不大,但奈何跪了一地的众人耳朵尖得很,此时一个个倒吸了口凉气。
程韫治军严明是出了名的,他们这些行径闹到了程将军跟前,焉还有命在?
可转念又一想,燕都处处皆是如此,哪个官署不是以上欺下,一级压一级,最后全平摊到老百姓头上。
他们不敛财,上头要银子,他们去哪儿弄去?思及此处,跪了一地的众人,也不怕责罚了,偷偷把背挺直了点。
“国师大人,久仰。”程韫抬手行了个礼。
说起这国师大人,是文历帝几天前,从江城请来的。按理说江城是寿王封地,寿王是文历帝唯一还在世的亲弟弟。
此人出自江城,对他的考察应当细之再细。
但文历帝却一反多疑常态,重用此人,直接授从二品官轶。群臣反对,而文历帝大手一挥,将领头反对的几个外放贬官,此事便悄无声息地作罢,不再复议。
思忖间,眼前磕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程韫抬手将剑尖一挑,只离那人鼻尖一寸,呵斥道:“让你停了吗?”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可鄢明夷好似没听懂,笑着说道:“程将军,不妨借一步说话。”
程韫敷衍笑道:“多谢国师大人好意,在下还有公务不便离开。”
“公务是看此人磕头吗?”鄢明夷似乎颇有些无奈,走了几步靠近程韫,低声道:“程将军可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了?”
程韫轻眨了眨眼,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心虚。
心中一转,此人既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默默回去串通旁人,想来她身上定然有他所图,便随着鄢明夷避开人群。
“哪个将士身上没有血腥味?国师有话不妨直说。”程韫找了颗树,继续没骨头地靠着。
“还有两日,这一路太过枯燥,余想邀程将军共乘。”
此人佛口蛇心,图谋不轨。
不消片刻,程韫已经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上吃着葡萄了。
管他什么打算,天塌下来,她也得躺着歇会儿。
鄢明夷手里捧着书,瞧见程韫一边扫荡着小案上的水果点心,一边怎么仰着也不得劲,左动动右动动,活像江城山里的顽猴。
从前他在山下买了吃食,上山路上,总要被那些泼猴拦在半山腰,洗劫一番。
后来他便常常买多一份,分给这些泼猴,久而久之,这些猴子总会等着他,若是他回来已经入夜,猴子们还会送他回道观。
“爬着睡兴许舒服些。”鄢明夷没注意自己说这话时,带着些纵容。
程韫顺手接过来鄢明夷递来的软枕,大大方方地趴在上面,像进了自己府邸。
鄢明夷心中有惑,此时再看不下去书,疑惑问道:“程将军不怕余害你?”
程韫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感到后背刺痛逐渐平息到一个她可以接受的程度,满意回答道:“国师日日潜心钻研道法,兴许没听说过利州一句俗话,温柔乡那就是英雄冢。
“有福不享那是王八蛋啊,国师就算有什么算计,也得等我虎虎生风了,才能顶用吧。”
“那也不好奇余如何知道将军有伤在身吗?”鄢明夷脸上困惑越发深。
“国师大人不曾宣扬,那定是我于国师大人来说,会喘气的比死了的更有价值。”程韫呼吸渐渐平稳。
鄢明夷还欲再问,却见眼前人下一刻就打起了小呼,将未尽的话咽了下去,鄢明夷鼻腔嗤笑一声,似乎颇为无奈。
程韫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了,车厢内只剩她一人。
后背伤口似乎已经重新结痂愈合,不再传来疼痛,连着视线也清晰了几分。
说实话,此刻她对鄢明夷是有感激之情的。
若是再在马上颠簸两日,她怕不是还没到猎场,就先精忠报国了。
程韫支着马车窗沿儿,正调整角度缓缓起身,帘子被猛地掀开,鄢明夷钻了进来,颀长的身形顿时让空间变得狭窄。
那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挂着几分洋洋得意,像是打了胜仗
鄢明夷瞧见她不好借力,一边下意识将自己手臂递了过去,一边笑道:“祖宗,我以为你要睡到明日。”
鄢明夷手臂的高度刚刚好,程韫抬手搭了上去,明明这个角度更好借力,对伤口撕扯也会更小,但程韫还是将大半的力气压在窗沿侧。
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拒绝他人好意的人,但也绝不会将希望完全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现下就算眼前的手臂撤下,她仍旧可以凭借窗沿的借力稳稳地撑住自己。
期间见他心情不错,程韫便试探道:“国师大人心情不错?”
“是,刚赢了一局。”鄢明夷随口答道,“很痛快!”
程韫坐起身,随手撩开帘子,佯似要透口气。
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程韫脑子转得也快了,一个猜想渐渐在脑中成型。
鄢明夷和沈恪,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窗外烛灯四起,一顶顶简易营帐搭在开阔的营地,天边还蒙蒙亮,时辰不算太晚,营地上除了侍卫的例常巡逻,还有官员在互相走动。
鄢明夷是二品衔,而大多数二品官员,都是些虚职,年岁更是已近知命之年,也都不愿来回折腾,故而二品这片地方就显得空旷极了。
紧邻着就是六部的营地,除了打头的各部的尚书和左右侍郎,其他官员都是三四个人睡一个营帐。
平日各部难得会凑在一起,现下各部有的交叉住在一起,有的营帐挨得很近,反而让官员们打开了话匣子,比燕都严肃的官署更热闹几分。
马车内未点烛火,一片昏暗,两人心照不宣地下了马车。
鄢明夷顺手将火堆旁的食盒拎了过来,见程韫已经心安理得地端坐在火堆旁,不禁短促地笑了一声:“程将军的晚膳。”
程韫点头表示谢意,将盖子掀开,第一层入目的是小米白粥,再掀开一层,馒头和咸菜……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程韫认命地将粥放在唇边:“下次这么清淡,也不必非要放在这里,委实是浪费这巧夺天工的食盒。”
不知道戳中了鄢明夷什么笑点,开始在一旁哈哈大笑。
程韫碗里的粥喝到一半,看着旁边笑着花枝乱颤的鄢明夷,问到:“国师大人,你的侍卫能不能捉点野味来?”
鄢明夷噙着笑道:“你想吃?让他们抓就是了。”
“一只就行,天色也不早了。”程韫答。
不知名的木头在火堆中燃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圈出一块儿暖意,原本寒凉的秋风,行至火堆前仿佛撞了墙,又刮去了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