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耐的瞪了谢铮一眼,突然亦想起那日在盛覃湖边的事,心下顿察觉奇怪。

谢毓意外落水这事发生了已约有月余。

小孩子顽皮,尤其像她这般半大不大却喜好舞刀弄枪的女娃娃。那日春游,州老爷专举办了赏花会,府上女眷大都去街坊赏花,见府里没人,谢府这群小姐少爷便胡乱疯作了一团。

谢毓一年前才由她爹做主从凉州接回舒州老家小住,她在凉州那样的粗矿之地待了三年,初来乍到便和府上的三小姐打了一架,弄坏了人家小姑娘一根手指头,那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告状,她却转头第一个跑到老太太跟前认错道歉。

最后便被罚在书房抄了一夜的书。

这伶牙俐齿的劲当时可将谢府众人骇了一跳。

而春游那日,阿锦被老太太叫去,她便独自一人跑到城郊的湖边瞧别人钓鱼。

殊不知谢铮这厮那日竟也悄悄跟着她,还在远处的灌木丛里朝谢毓射小石子。

因为昏迷了许久,有些事情她记得不清,便也只晓得迷迷糊糊一头栽下去,然后,阿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将她拉出了水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转过脸便问谢铮,“你眼睛比脚还笨,那日隔那么远也能瞧清?”

谢铮觑了她一眼,对于她这句顺口嘲讽的话很是生气,“你眼睛才比脚还笨!”

谢毓转了脑袋,便又未理他。

这位谢二公子平日最喜同谢毓拌嘴找茬,虽然她娘几番警告他不要招惹这小祖宗,但小孩子你专不让他干什么他便偏要干什么,是以他虽然常常在谢毓这吃瘪,却愈挫愈勇风雨无阻。

“二少爷,”一旁的阿锦突然正色问道,“那日盛覃湖二少爷当真未射中?”

谢铮闻言努了努嘴,颇委屈,“射没射中你不知道?那日还是你将本少爷捉给祖母的……”

他牢骚话说了一半,谢毓便已皱紧眉头,“谢铮你有完没完,这样同阿锦说话!”

偌大谢府谁人不知,这位京都太保爷家的嫡女与自己身边的侍女阿锦情同姐妹。

只是他们更不知晓,在来往舒州的一百八十多个日夜里,明里暗里都有探子想靠近谢毓,而一个九岁娃娃能从无数虎口中安然无恙,谢毓身边的阿锦于她而言,往不止“侍女”一词可比。

“小姐,”阿锦沉声敛目,十六七岁的少女眸子极沉,声色却温柔,“福安堂到了。”

福安堂,谢家老太太的住处到了。

这一声一出,兰嬷嬷身后的丫鬟婆子连着小谢毓小谢铮便都鸦然无声静起来。

郁郁盛盛的牡丹在屋前开了,未进福安堂便嗅着满鼻沁人的香,老太太正襟坐在首席,已命丫鬟们摆好了一桌子菜正候着。

“老太太,”兰嬷嬷领着谢毓谢铮走近,“毓丫头和铮哥儿已领来了。”

“既然来了,那便开膳吧。”老太太淡淡垂眼拨弄手上的串珠,细密的檀木纹理被磨得发亮,堂内过堂风轻拂起,旁的丫鬟立即便去关窗子。

“祖母。”谢毓谢铮站着未动。

说实话,谢毓有点怵这位和她只相处了约一年的嫡祖母。老太太瞧着慈眉善目,对底下小一辈乃至她爹这一辈的事都漠不关心,但但凡有事落到老太太手里,管你有理还是无理,必然先是一顿板子伺候妥当了再来说理辨是非。

谢毓初来谢府便遭了这样的罪,同那位来挑事的三小姐一起挨了板子,她还另被罚在书房跪着抄了一夜的书。可是受了委屈。

“祖母——”谢铮又懦懦唤了句,这回声音更低,还退后了一步,藏在谢毓后头。

“磨磨蹭蹭,”老太太捻着珠子抬目,“菜都快凉了,赶紧坐下快吃吧。”

谢毓抬眼朝阿锦的方向瞧了瞧,阿锦在旁依是古井无波的立着,她又斜瞥了眼身旁的谢铮,才发现这二公子现下赛哈巴狗似的比她还怂。

嗐!果真——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谢铮都不敢公然拿胳膊肘戳谢毓挑衅,待到两个小家伙手旁的盘子已被夹得丁点菜不剩,老太太才又发话。

“兰英,”老太太唤道,兰嬷嬷得了话立即吩咐丫鬟去外面叫人。“这下完蛋!”谢毓心里轱辘一滚,果不其然,老太太下一句便道,“既吃饱了有力气了,便先各挨五个板子。”

“就知道遇上你没好事!”谢铮闷闷喊冤。

老太太垂眼瞧了他一眼,然后,底下婢女过来便扯过他手掌先给他打了一板子,谢铮一声没忍住嗷呜便是一嗓子叫了出来。

除过他那声狼嚎,整个堂屋静得出奇。

“翠怜,你先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五个板子挨完,老太太呷着细细品了一口茶。

名叫翠怜的丫鬟闻声站了出来,便是她领着谢铮来福安堂的。“回老太太,”翠怜福了身,“今早毓姑娘甫一进怜棠院便喊是二公子拿了她一株盆栽要寻理,我家小娘适才赶忙请您。”

“哪里的盆栽?”老太太心里明镜儿似的去瞅谢毓,“毓丫头说说是哪一株?”

小谢毓嗓子干了又干,“便是半月前谢嬷嬷送给毓儿的那株芍药。”,言罢,她又不动声色的悄悄瞧了眼旁边的阿锦。

见阿锦蹙了蹙眉头,便又不情愿开口,“昨日毓儿刚移栽进了祖父的园子里。”

谢铮目瞪口呆的望向她。

小谢毓心道,好吧,这下可好,还得再挨顿老爷子的臭骂,她这祖父最是爱惜他那园子,若知晓是自己糟践了他东西,还不得打死她。

当然,处处喜欢同谢毓作对的谢铮也猛然意识到这点,小孩子一高兴,连瞧着在正堂坐的老太太也不害怕了,火上浇油幸灾乐祸便道,“谢毓你竟闯了祖父的园子!祖母可得——”

他后头那句“可得好好罚这家伙”突然便戛然而止没了声。因为他娘恰巧来了。

方才那翠怜报了信,故棠小娘来的忒及时,恰堵住了她儿子那张不安生的嘴。

“祖母,毓儿知错。”小谢毓一瞧见门口那抹海棠春衣便立即低头认错,仿佛故意要气棠小娘似的,又道,“但二表哥也是有错的。”

“我有什么错!”谢铮脱口而出。

“铮儿,”碍着老太太在,棠小娘只眉色淡淡轻声嗔怪,“休要胡言。”

“既来了便也坐下吧。”老太太也不急,慢悠悠的问谢毓,“你二表哥有什么错?”

“二表哥前几日来祖母这玩弄坏了祖母一株才开/苞的牡丹。”谢毓仰着包子脸。

“与此事无关,这事今日不提。”老太太终于皱了皱眉,“毓丫头还有什么话?”

谢铮得意的朝谢毓撇了撇嘴,小丫头偏了偏脑袋,“回祖母,毓儿无话可说。”

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着实罕见,一旁阿锦绷紧的唇线又弯了弯,旋即放下。

“那兰英便替我来说说,”老太太缓缓喝了口茶斥道,“不登大雅的小聪明!”

“其一,毓姑娘挑拨事端在先,为一错;无端早起喧哗惹得院子不清静,为二错;其三,恣意因为私怨挑衅他人致家宅不宁,明知鸡毛小事却偏大张旗鼓闹腾到老太太这儿来,此为三错。”

堂内众人,连着棠小娘一起,皆一惊。

兰嬷嬷欠了欠身,老太太便道,“这本应是大夫人的分内事,但大夫人如今和老爷同去上京,院里本应该是由你这个小娘操持的。”

棠小娘立马起身,“老太太说的是,是妾身能力不足,扰了老太太的清净。”

“无碍,”老太太瞥了眼她又道,“毓丫头犯错在先,那便在你院子里禁足一月,将大夫人先前交与你的那本《千字文》再抄五十遍。”

五十遍?谢毓暗暗肺腑,本小姐大张旗鼓闹了这么久却还未知是谁挖了她东西呢?

“祖母——”小丫头说来便来,阿锦梳的羊角髻方才在园子里弄歪了一只,她这乖巧了才不到一刻,便又闹腾起来,“毓儿有事要问。”

老太太眉心一跳,还未发话,小家伙已河堤决口一泄而出,“我那株芍药呢?”

阿锦朝她皱了皱眉,小丫头却继道,“罚什么通都是罚,为何祖母不肯给孙女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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