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瓦哥西背着甘宛儿往山里跑,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里路,跑到了大王山脚下,被两个瓜娃子给拦住了去路。
右边那个年轻人抓抓屁股:“老大!你咋才回来?”
左边那个挠挠头:“老大,你咋还背了个人?”
右边那个“嘿嘿”傻乐:“王佐,你这不废话吗?”
左边那个说:“王佑,我咋说的废话了?”
王佑说:“可不是废话吗,这小娘子肯定是咱老大从城里抢来的压寨夫人啊!”
王佐“哦”了一声,疯狂点头:“咱山寨终于有喜酒可以喝了吗?”
“喝你个大鬼头!”瓦哥西踹了一脚王佐,“你俩瓜娃,先别废话了,给俺去叫王婶,烧热水,熬碗姜汤,再把我那坛跌打药酒拿来!”
瓦哥西边吩咐,边把甘宛儿背上了山,进了山寨。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太阳从东边升起,又准备从西边落下,甘宛儿这才幽幽醒转。
她睁了一下眼睛,看见木质屋梁盖着灰黑瓦片,有点怀疑在梦中,闭上眼,又睁开,看见一张兽皮挂在墙上,场景很陌生,就跟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一样,有着不真切的感觉。
后背传来一丝丝的灼热感,有些痒,她想要挪动一下,却发现扯得疼,钝痛感让她真实地感知到不是做梦。
身体动不了,她转了转脑袋,看见瓦哥西蹲在屋门口,端着一只大碗吸溜吸溜地吃着臊子面,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纳鞋底。
“醒了醒了!”那妇人拿鞋底拍了瓦哥西的脑袋一把,“老大,那丫头醒了!”
“哎哟,”瓦哥西摸着脑袋,瞪大牛眼看那妇人,“王婶,醒了就醒了,你打我头作甚……啥?醒啦?”
瓦哥西瞥见甘宛儿正盯着他看,终于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碗往地上一搁就凑过来,络腮胡子底下咧着一口白牙:“你可算醒了!你昏了整整一天,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睡过去了呢!”
甘宛儿嗓子干得冒烟,瓦哥西赶紧端了碗水来,扶着她喝了两口。
甘宛儿润了润嗓子,环顾四周,只见一间土木结构的大屋子,房梁上挂着腊肉和干辣椒,墙上靠着几把锄头镰刀,墙角堆着粮食口袋,门口还戳着一杆红缨枪。
“这是哪儿?”
“这是我山寨啊。”瓦哥西理直气壮地说。
甘宛儿想起他背着自己跑了一路,又想起他在牢棚里一拳放倒周大愣的做派,心里有了谱:“你是山大王?”
“啥山大王,说那么难听,”瓦哥西不满地摆摆手,“我们是绿林好汉,替天行道。”
“那你下山是去劫富济贫?”
“也不算吧,”瓦哥西又挠头了,表情有点心虚,“横山王刘赐那老小子把赈灾粮截了,堆在他封地边上的粮仓里,一粒都不往外放。我寻思着,反正他这粮食也是抢来的,我再去抢他的,这叫黑吃黑,不算打家劫舍。”
甘宛儿明白了:“所以城门口那些闹事的灾民里头,有一部分是你的人?”
“对喽!”瓦哥西一拍大腿,得意得很,“我派了百十号弟兄混在灾民里头,你喊那一嗓子‘别挤了前面有老人孩子’的时候,我就在城楼上看着呢。你这一喊,把官差都引过去了,我的人趁乱摸到粮仓后门,开了锁,搬了二百多石粮食上山。”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油布,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口麻袋:“喏,都在这儿呢。我是真没想到,你一个外来的小娘子,咋就敢在城门口跟官差对着喊?我本来还发愁怎么把官差从粮仓那边引开,你倒好,一嗓子就给我解决了。”
甘宛儿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替你挨了顿板子?”
“也不算替我挨的,”瓦哥西又坐回来,认真地说,“你喊那一嗓子是凭良心,我趁乱劫粮是凭本事,咱俩各干各的,恰好凑一块了。不过你这个人情我记着,要不是你,我那些弟兄也跑不了那么利索。”
他说完,忽然扭捏起来,两只粗糙大手搓来搓去,耳朵根子又红了,吭哧吭哧半天才开口:“那个,丫头,俺有个事儿,咱商量商量呗。”
“什么事儿,”甘宛儿见他欲言又止,“你尽管说。”
“你看啊,你脑子好使,又认识路,长得又很不错的,然后胆子还大……”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甘宛儿笑道,“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
瓦哥西一脸诚恳地说:“那我就直说了,俺这么大个人了,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儿,俺自打在棚里遇到你,就觉得跟你很有缘,你要不要留下来,给俺当压寨夫人?”
正在喝水的甘宛儿差点一口喷出来:“蛤?”
“压寨夫人!”瓦哥西以为她没听清,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管吃管住,顿顿有肉,衣裳管够,我打回来的首饰都给你!山上我说了算,你来了,你说了算!”
甘宛儿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抹嘴,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嘴角扯了扯:“瓦哥西,你这是邀请,还是强迫?”
瓦哥西一愣,随即急了,站起来直摆手:“当然是邀请!你不愿意的话,我肯定不能强迫你!我又不是周大愣那号货色!强迫妇女,哪里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我瓦哥西行走江湖,靠的是以德服人!”
甘宛儿被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不愿意。”
“为啥?”瓦哥西说,“是嫌你瓦哥俺腿毛不够长吗?”
“噗!”甘宛儿这回真的喷了,“这跟腿毛有什么关系!”
“因为俺娘说了,女人都爱跟腿毛长的,腿毛长的人那个方面也厉害!”
“……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瓦哥西那张兴奋的脸顿时垮了,嘴角往下耷拉:“啊?你有意中人了?谁啊?干啥的?有我腿毛长吗?”
“腿毛肯定没你长,”甘宛儿憋着笑,“但是他脑子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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