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呦呦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闭着眼在床头摸了一圈,摸到那个一直嗡嗡个不停的物件,眯眼一看,999+条未读消息。微信、微博、抖音、B站,每个图标右上角都挂着红色数字。
她坐起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先点开了苏婷的消息。
“姐妹!!你火了!!!全网都在夸你!!!你那个直播被剪成了八百个版本,每一个都杀疯了!!”
“你现在是‘内娱最刚嫂子’‘电竞圈最美刺客’‘插画圈最猛女人’,头衔多得能绕地球一圈!”
“陆总出场那段被单剪出来,播放量破亿了!评论区全是‘这才是真夫妻’!”
林呦呦揉着眼睛,嘴巴慢慢咧开。她又去刷微博,热搜前十有六个和她有关。什么“林呦呦回应”“一口甜身份”“鹿爷官宣”“陆寒声探班”……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完全变了风向。
“看完了整个直播,她逻辑清晰、证据齐全、全程没有卖惨,这女的太飒了。”
“人家大二就拿全国一等奖,试稿过了三轮才签合同,这叫资源咖?这叫实力姐!”
“游戏冠军是实打实打出来的,画画是实打实画出来的,老公也是实打实帅的。她凭什么不火?”
“昨晚陆总给她端牛奶那段,我回看了二十遍。姐妹们,这才是宠妻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呦呦一条条刷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刷到一半,她忽然翻到一条高赞评论:
“昨天还有人说她靠老公。看完直播我想说,陆寒声娶到她,才是真的赚到了。”
她截图,点开微信,发给置顶的那个人。
【林呦呦:看到没,说你赚到了。】
几秒后,对方回了。
【陆寒声:他们说得对。】
林呦呦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差点滚到地上去。这人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就开始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她洗漱完下楼,发现陆寒声居然没去公司。他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浅灰围裙,正在煎鸡蛋。油锅里发出细密的滋滋声,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肩头跳跃。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南瓜粥、一碟小菜和烤得金黄的面包片。
“你今天不去公司?”林呦呦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上午的会推迟了。”陆寒声头也不回,把煎蛋翻了个面,“家里有个大明星,得先把她喂饱。”
“谁是大明星了。”她嘟囔,心里却甜得冒泡。
“你。”他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转身看她。两人靠得极近,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今天出门的话,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认识你的人,比认识我的还多。”
林呦呦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从昨晚起,已经彻底翻篇了。
吃饭时,陆寒声把平板递给她,上面是一份陆氏公关部发来的舆情报告。数据漂亮得让人咋舌:直播当晚,正向舆论占比从百分之三十一飙升到百分之八十七,“一口甜”和“呦呦鹿鸣”两个话题的搜索量分别增长了四十倍和六十倍。星光文化那边收到了大量合作意向,甚至有三家知名美术院校发来邀请,想请她去做讲座。
“讲座?”林呦呦咬了口面包,含糊地说,“我去给学生讲怎么熬夜赶稿吗?”
“可以讲怎么在游戏里砍老公。”陆寒声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粥。
林呦呦差点把面包喷出来。
饭后,她接了个电话。是林母打来的。电话接通后,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林呦呦还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带着点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囡囡,妈看了你昨晚的直播。”
林呦呦“嗯”了一声,心里忽然有些发紧。她太清楚自己父母的做派了,第一时间大概会嫌她抛头露面,丢林家的脸。
可林母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愣住了。
“你爸看完之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后来出来跟我说,我们家这个女儿,比我们俩加起来都有出息。”林母的声音有些哽,“妈以前总觉得,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现在才明白,是妈把你困住了。你早就飞得比我们都高了。”
林呦呦握着手机,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送她去学画画,风雨无阻地骑着小电驴接她回家。想起爸爸把她的第一张获奖证书装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后来家里生意越来越难,他们把希望都压在了她的婚事上,那些拧巴、市侩、斤斤计较里,藏着的是两个普通父母最笨拙的爱。
“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那你们以后别跟陆寒声要钱了。我要赚大钱了,养你们。”
林母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骂她一句“没大没小”,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挂电话时,林呦呦听见母亲很小声地说:“妈为你骄傲。”
风很轻,天很蓝。她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寒声拿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风大。”他说。
林呦呦回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却笑得灿烂:“陆寒声,我妈说她为我骄傲。”
“嗯。”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应该的。”
下午,林呦呦提出想出门走走。陆寒声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怕被认出来?”
“怕什么,我现在可是靠实力出道的。”她扬起下巴,“再说了,身边跟着陆总,谁还敢找我麻烦?”
陆寒声似笑非笑,回屋换了身衣服。两个人出了门,去了离家不远的商场。
事实证明,林呦呦严重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
他们刚进商场十分钟,就被一个年轻姑娘认了出来。那姑娘指着林呦呦,眼睛瞪得溜圆,嗓子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不是……一口甜?不对,林呦呦!是林呦呦!”
林呦呦下意识想跑,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陆寒声按住了肩膀。
“别慌。”他低声说。
就这么两秒的功夫,围观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兴奋地喊“鹿爷”,还有个小男孩被他妈妈抱着,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电视上的?”
林呦呦僵着身子,脸上的笑容都快裂开了。她压低声音对陆寒声说:“陆总,你的‘别慌’好没用啊,我们被包围了!”
陆寒声没说话,只把她往身侧带了带,用半个身子挡住涌过来的人群。他的表情很淡,但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动扩出去,人群居然真的没敢再往前挤。
“各位。”陆寒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太太今天只想出来走走。她不是明星,只是个会画画、爱打游戏的人。你们这样,会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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