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庭羽开了门,屋内静悄悄。
太阳虽未落山,屋内已经黑透,只能隐隐看到盖着白色钩花巾的沙发轮廓。
她摸索着打开客厅灯开关,电流传来滋滋的轻响,灯尽力一闪。
然后“啪”地一声陡然熄灭,然后蔡庭羽的眼前突然亮如白昼。
一声轰隆巨响!近乎白色的火焰从厨房扑出来,老木柜,盖着布的沙发瞬间陷入火海,呛人的浓烟随着火势向上升,天花板上的灯架被烧软断裂,灯罩和玻璃猛地砸落,落在火焰中。
蔡庭羽被爆炸冲击力掀翻,她的头撞到墙壁,脑海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她努力想睁眼保持清醒,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交织在一起,细密如蛛网的旧楼路径给救援带来很大困难,云梯进不来。
几个消防员正准备冲上楼,浓烟中,一个有些瘦弱的身影背着蔡庭羽,赤着脚,踉踉跄跄跑了出来。
蔡庭羽满脸烟尘,被抬到担架上,很快就被盖上氧气罩。
滕维桢守在边上,双腿不停发抖。
他没有受伤。
那一声爆炸就让隔壁房间的他惊醒,来不及穿鞋,开门就是炙热的火场。
穿过燃烧的家具,火场高温估计有几百度,他刚出来的时候已经满身是汗,发现倒在门口的蔡庭羽,方才的热直接转成冷汗蒸发。
背后是灼热巨浪,他却如坠冰窟。
他颤抖去摸她的脖颈,察觉到血脉跳动,那一瞬间的感觉真是到了天堂。
滕维桢费劲把她负在背上,昏迷的人真的很重,而且平衡很不好把握,他几乎是不敢呼吸,每一步都浮虚发沉,好几次差点摔倒。
差不多一百级台阶,他觉得漫长得像走了一百年。
蔡庭羽梦见一场大雪,一直延伸到梦境尽头。
送到医院后,蔡庭羽的头被绷带包扎好,又被推去做了几个检查。
医生告诉他,万幸之中,蔡庭羽的情况很好,没有吸入浓烟,大脑也只是轻微脑震荡,估计很快就会醒来。
滕维桢守在床边,盼望着她早醒,又希望她慢点醒过来,自己惹出的祸还不知道如何向她道歉。
火已经被消防员冲进去扑灭,但是家里一片狼藉。
本来就是穷光蛋,现在又惹出滔天巨祸,甚至差一点危及她生命。
他想,就算他现在是滕维桢,不是小川,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弥补。
起火原因是一锅老母鸡汤。
滕维桢上班内容就是打扫车间卫生,一个人一天负责一百平的区域,内容简单,但运动量巨大,一个人一天下来要跑十几公里。
同事们都到点去食堂,他也跟着去了一次,花了15块钱打了一份寡淡发柴的红烧肉。
他才知道蔡红霞做的饭已经是人间美味。
他开始学着做饭,结果发现自己在厨艺上还真有点天赋。
滕维桢每两天去一次菜市场囤货,做好饭装进饭盒,又买了个二手自行车,每天来回20公里运动,再加上自带的饭菜营养均衡,一个月下来,身高竟然有所增长。
就是太累了。
这天他精心挑选一只老母鸡,在厨房忙活了半个钟头,把它放到炖锅里就直接睡了。
没想到水加的有点儿多,汤溢出来浇灭了炉火。
可是煤气还是源源不断涌出,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蔡庭羽只是开灯就引起了爆炸。
蔡庭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梁纤秀,睫毛簌簌抖动。
滕维桢曾经拥有过很多房产,但记忆中最珍贵的家还是加州的老房子。
这个被烧的旧屋里,他只是短暂生活了一段时间,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心境。
从狭窄的卧室睁开眼睛,一天开始,就像弹奏一段节奏明快的钢琴曲,跑去叮当洗漱,然后带上饭盒,飞速登上自行车上班,在喧哗的工厂里度过漫长的时间,又可以回到这个安静的小屋。
这样规律的生活让他对命运的不满愤懑渐渐消退,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想,就算现在无学历,无背景,他滕维桢依然能靠着自己的能力,重新获取世俗上的成功,
而这样的成功,比依靠滕光海的儿子取得的成绩,更有意义,也更能证明自己。
这场大火,让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心理防火墙又一次崩塌。
这个房子对蔡庭羽意义更大吧,毕竟是她从小的家,还有她那一房间的书,她的脑袋也受了伤,这么聪明的大脑,万一摔坏了,自己怎么赔……
滕维桢正胡思乱想着。
“嗯…”蔡庭羽发出一声梦呓。
“医生,她是不是要醒了?能把她叫醒吗?”他抓住一个值班医生问道。
“现在叫醒她干嘛?反正是晚上就让她休息呗。”医生打着哈欠就走了,剩下他守在病床前,一动不动盯着。
蔡庭羽睁眼就是一张清俊又有点儿憔悴的脸,眼睛尤其好看,直勾勾盯着她看。
“姐姐,你醒了,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诶,先喝点水。”
他跑步咚咚地跑开,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一次性纸杯。
“水温刚刚好。”
她脑袋有点儿懵懵的,接过水杯,啜饮了一口。
第一眼只觉得这个人眼熟,现在记忆才慢慢回笼。
“小川,我怎么在医院啊?我记着……”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我我去找你是为了让你帮送礼物,对,礼物,我的瓷器呢?”
她可是花了1888才买的。
“这可能是碎了吧,说不定,万一包装完好的话……”他结结巴巴,“家里失火了,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扑灭了。”
“失火?”她怔忪着回忆起刺眼的白光。
“是煤气吗?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问清了事情的原委,滕维桢忐忑地看着她的脸色。
看不出生气和愤怒,他越发不安。
他又跑下楼买了热气腾腾的鸡蛋饼,递给蔡庭羽。
“先吃点东西吧,卖饭的阿姨着急上厕所,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蔡庭羽接过来,咬了一口,挺松软的口感,问他:“你给我妈妈打电话了吗?”
滕维桢立刻苍蝇搓手状:“还没有,这不是小事,你当时晕着,阿姨年纪那么大……”
“做的不错,以后这种事要先告诉我。”
“好!”他爽快答应。
“我的手机呢?我现在要请个假,去帮我办理出院,我得回家看看。”蔡庭羽吩咐道。
“姐姐,昨天有一个应该是你老板的人打电话,嗯,我接了,已经给你请假了。”他赶紧补充:“等医生过来了再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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