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车里,陆之轩唤出一张飞东城地图,一张朱笔勾勒的巨大阵法覆盖在城图上,“这是早年姒家的阵法,芙儿应该见过吧?”

姒芙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陆之轩指向一处标记位置,“当年前来设阵的姒家人粗心,本该设在牢狱所底部的阵眼,不知怎么偏移了几分,挪到旁边一颗杏树上。一棵树怎么能镇住这么大的守城阵啊。”

姒芙早已知晓,当日她本是冲着牢狱所去的,进去发现不对劲,才寻到那株百年老杏树。

“你们没让他们改回来?”

陆之轩叹道:“飞东城安然无恙了这么些年,若不是这次出事,谁会发现阵眼位置不对啊。”

姒芙没吭声,转而问:“这雷火兽怎么会突然出现?附近城镇没有受袭?”

提及此事,陆之轩眉头紧皱,苦恼道:“这雷火兽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只有飞东城被袭击,真是见了鬼了。爹已经派人去查,可这没头没尾的,也只能从飞东城附近找。”

姒芙缓缓靠回车座,这次遇袭太过蹊跷,雷火妖是六阶妖兽中最弱的一支,只因它们血脉特殊,不会化形,不会瞬移,更不会纵风腾飞,全靠着一身磅礴的雷火之力才被定为六阶。

这般行走如普通兽类的妖,是怎么出现在飞东城的?

鹿车晃晃悠悠行到牢狱所,方一停靠,陆之轩便向所里的百年杏树行去。姒芙在后头跟了两步,猛然想起她的阵器还埋在树底下,若是被发现……

“陆……”

“少主!”

一名玄善门弟子忽然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见到陆之轩就是一跪,“少主,百姓在主街闹起来了!”

姒芙闻言顿时收声。

陆之轩眉头一皱,质问:“你们不是去善后的吗?怎么还让人闹起来了?”

弟子额头上破了个小口子,不知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打的,哭丧着脸:“就是……为善后之事闹起来的。”

陆之轩闻言来了气:“怎么回事!”

许是心虚,弟子缩头缩脑交代着:“百姓问同样是缴纳了上供,为何现在只救济富户,不理平民,他们……他们……”

陆之轩顿时气怒:“什么玩意?不是说了先从城东开始收拾吗?谁让你们挑上了?”

弟子含含糊糊道:“本……本也没挑……可……可有富户着急找了过来,所以……”

“他们塞钱了?”

弟子没吭声。

陆之轩气不打一处来:“蠢货!收便收了,怎么还顾此失彼?这不凭白给人留话柄!”

“本来也没有区别对待,可……可……咱们人手不够啊。”

什么不够,不过是见利忘义,都奔着银钱去了。

很有玄善门的作风。

姒芙背着身佯装欣赏头顶天色,给陆之轩留了三分颜面。

事没办好又无力收拾,弟子跪在地上哭:“如今民众聚在大街上,要咱们退回今年的供钱,拦也拦不住,少主……少主……我等镇不住啊……”

陆之轩叱骂:“废物!一群废物!”

他气得不轻,一脚踹在弟子肩头,弟子哭哭啼啼爬起来,只求陆之轩赶紧去善后。

陆之轩胸口几番起伏,勉强压住喷薄的怒气,转向姒芙,为难道:“芙儿,我……”

姒芙善解人意笑着:“夫君事忙快些去吧,芙儿在此等候便是……”

陆之轩讪讪笑了笑,招来附近一名牢头,“狱里头的囚犯已被我提早清走,让他给你引路,你若无聊可先帮忙定下阵眼位置,我处理完便来寻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便行,你让闲杂人等离远些。”

陆之轩还想说什么,无奈弟子在一边催促,不胜其烦,他只好跟姒芙嘱咐了一句:“我尽量不耽误太久,现下城里乱着,你若忙完别四处乱逛,等我回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跟坊市里爱闲扯的老妇似的。

姒芙懒懒挥手,收了他难得的好意,“我省得,夫君且宽心便是。”

看着陆之轩与弟子消失在大门外,姒芙遣散掉闲杂人等,来到老杏树下。

确定四周无人,她挖出阵中器,上头的灵石已经暗淡无光,没有了催动的灵力,跟一块普通铜饼无甚区别。

姒芙将阵中器丢回玉环,抹平坑洞,才慢悠悠走向牢狱所。

此地关押的皆是寻常凡人囚犯,大多是死囚,如今里头被陆之轩提前清空,仍旧有一股终年不散的潮湿腐气。

地面污糟,许是没人用心清理,姒芙跨过一滩滩不知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的干涸秽物,缓缓前行。

沿着阶梯而下,最底处是一间空置的厅堂,直到前方出现一堵墙,姒芙皱了皱眉。

当年设阵之人是有多粗心,不仅弄错了方位,还把真正的阵眼位置给挡住了?

姒芙抬手在墙面摸了摸,墙砖没有想象的潮湿,仿佛新砌不久,她又敲了敲,后方似有空旷的回音。

姒芙一愣,建在地底的牢狱,后头怎会是空的?

墙后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姒芙还未来得及细听,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猛力吸入地底。

姒芙霎时一惊,反射性张手,却惊觉体内空虚,无法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宝。

再一回神,发现掉进一间空旷的石室内。

空空荡荡,灰石墙青面砖,显然是人为所建,黑漆漆的,唯有墙上一盏鱼油灯燃着暗淡火光。

姒芙抬头,上头是天然的洞顶。这是一间暗室。

这牢狱所下还有玄机?可她未见传送阵法,是如何掉下来的?

姒芙思索片刻,掏出一瓶补灵丹吞了下去。

暗室前方有个门洞,里头似有一条幽深不见影的暗道,那道声响再次顺着暗道飘来,叮铃铃的好似是金属撞击之声。

她盯着唯一一处门洞,里头黑沉沉好似一张巨口,给人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里莫非还关押了其他重犯?

她再次找了一圈,这里空空如也,异常干净,未能找见离开的机关抑或阵法。

远处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被人拉扯一般,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在昏黑的地下变得愈发诡异。

忽然脚下响起一声沉闷的怒吼,伴随着乍然而起的铮然断裂之声。

姒芙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窜来,如闪电卷上她的腰肢,根本躲闪不及,浑身一紧,眼前一黑,她被那股巨力扯入门洞深处。

疾风划过,须臾又停了下来。姒芙睁眼一瞧,霎时整个人冷汗直下。

昏暗中一张硕大的人脸怼在眼前,抑或说似人非人,人的五官,周围爬满了鳞片,分不清男女,耳畔长着一对扇形鱼鳍,有半臂宽长。

余光一瞥,它没有四肢,只有一条约莫三丈长的蛇身,上头覆盖着鱼鳞状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六阶的人首蛇!

“今儿送来的食物怎这么香?”

人首蛇幽幽开口,声音似男非女,一双竖瞳黏在她身上,恐怖的威压从瞳孔中渗了出来。

地下为何会藏了一只六阶妖兽?

姒芙来不及分辨它话中的不对劲,瞥见下方断裂的铁链,瞳孔一缩。

这妖莫非是挣脱了束妖的锁链,才这么轻易抓住她?

这里怎么会关了只妖?

姒芙来不及细想,奋力一挣,发现周身被蛇尾紧紧卷住。

“小东西挺鲜活。”人首蛇轻笑一声。

许是因为没了铁链,它懒洋洋伸展了一下妖娆的蛇身,“长得挺漂亮,吞了有些可惜,不如让我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本是懒散的蛇妖骤然大口一张,姒芙终于够到腰间狼牙,往坚硬的蛇身狠狠一扎,尖利的狼牙晃过一道白光,刺破坚硬的鳞片,耳边一声痛叫,霎时妖血飞溅。

卷着她的蛇尾骤然一松,姒芙摔倒在地。

蛇妖痛得在地上打滚,姒芙转身就跑。

被伤的人首蛇很快反应过来,长长的蛇尾一甩将她一绊,姒芙滚了两圈躲开攻击,而人首蛇忍着痛游曳行来,绕着她娇娆道:“小东西扎得奴家好疼啊,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让奴家瞧瞧?”

姒芙两手撑地,眼见生路被断,眼里滚下两滴泪,“妖仙大人,小女身上无二两肉,便是吃了也不够填您牙缝,不如留着小女,小女为您寻些更合口的食物?”

人首蛇贴上来,那张丑陋的人脸在她周身细细闻嗅,感叹道:“可是你好香啊,比我曾经吃过的那些玩意都香。”

说着嘴角流出一缕妖雾。

袖角方沾上一丝,顿时被化成紫色的怪异粘水,姒芙忙就地滚开。

她四处逃窜,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蛇妖起了逗弄之心,她往哪躲,长长的蛇身就往哪堵,不知不觉,粗长的蛇身再次将她围住。

“调皮的小东西想往哪跑?”它上身直立,高高睥睨着姒芙。

姒芙眼珠儿一转,站在里头哭,“妖仙大人,方才是小女愚钝,不知妖仙大人这般厉害,不小心伤了大人,小女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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