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来不及?】

【难道这件事已经被西格部的使团知道了……】

“等一下!”

苏定钦忽然停下来,蔺怀松和点漆都是一惊。

“怎么了?”蔺怀松问。

“不是鸿胪寺。”苏定钦细细辨认那道遥远声音的方向。

他只知道后来他隔着窗、隔着墙都能听到姜妙的心声,却没有详细计算过那心声究竟能听多远。

只比最开始更远,现在,好像又更远了些。

“她不在鸿胪寺,不是西格部的人。”苏定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蔺怀松惊讶,“查了一天,所有的线索都往这里指。”

昨日乐宜县主失踪,全城暗中搜寻,那掳走乐宜之人有明确的西格部人特征,看到他的百姓口中所言,那人也是一路带着人翻进鸿胪寺的院墙。

现在会在鸿胪寺出现的,不就只有正在和谈的西格部几位大臣吗?

蔺怀松愤愤不平,眼见着和谈将成,只怕是对他们公主嫁给卫青濯不满,这才生事,可见西格部这些人,根本就不诚心!

苏定钦却摇头。

鸿胪寺的门一旦踏进去,不管真相如何,势必要影响和亲与互市。

他担心姜妙,一门心思想先把人找到,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动机。

呼延庭是个老狐狸,但也是聪明人,西格部会派使团来,不光是因为秦微将军打了胜仗,更是因为西格部内部也正在新旧势力交叠之际。

他们整个使团因为先太后之事已在开平府耽搁太久,盟约达成之后回到西格也需要时间。

呼延庭背后也有家族,在西格部内部,也有权力要争,拖到深冬,还不知他们的老西格王能不能撑得住,倘若当真撑不住,呼延庭若不在,便是错失先机。

这样关键的时候,呼延庭不会自乱阵脚,去做掳掠乐宜县主这种傻事。

“往东去!”

苏定钦下令,点漆一招手,后面的人立马撤离开鸿胪寺附近,往东边街巷跑去。

“这就走了?”蔺怀松大为不解,“你怎么知道往东?”

苏定钦没有应他,他还在努力听,可若姜妙心中没有所想,他也听不到声音。

而正在这时。

【纪宜禾!】

是她!

“东南,在东南!”

*

“纪宜禾!”

姜妙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想上前去将她拉出火场,可浸了油的帷幕迅即便燃起火龙。

“你疯了!”

她朝着屋内的纪宜禾大喊。

这人把她推出来,原来是想烧死自己吗?

“你跟我走,我有法子给你解释,此事很容易转圜!”

纪宜禾隔着火光看着她:“西格部非良善之辈,他们之中有人当真找过我父亲。我父亲拒绝了,但我觉得,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把我带走那个人,当真是西格部的?”

“我手底下哪有能打得过县主身边暗卫的人手?”

“你……”

姜妙看着她脸上凄然笑意,猛然就明白了她到底要做什么。

要促成和亲与互市,掳走她的就不能是西格部的人,要让西格部内斗,掳走她的就必须是西格部的人。

所以纪宜禾为了大宁,为了纪家,用自己当了那条纽带。

西格部有小人想破坏大宁与西格部和亲,所以暗中找到兵部侍郎纪承,意图从中阻挠。

纪家烈女纪宜禾,为保全边境安宁,以身入局,阻拦恶人,诱西格部叛徒,将之活活烧死。

那地牢之上所绑着的西格部打扮的男人,正是那个找到纪承的人。

她骗了西格人,也骗了姜妙。

这才是她真正的计划,用自己的一条命,换纪家在天下的名声,在圣上面前的荣耀!

“纪宜禾……”姜妙感觉浑身脱力,那热浪扑面而来,她却好似一点都感觉不到。

纪宜禾并不比她大许多,她就站在汪洋火海之中,笑着看她。

“这世上有太多条路可以走,你偏选了最苛待自己的一条。”

经此一事,圣上必当会赐纪家女封号,可她早已长眠地下,那些恩荣,又有什么能当真落在她身上呢。

“你不能死,不该是你死!”

姜妙忽然起身,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可打水的容器,她想扑灭这场大火,甚至想求老天爷快下一场雨来。

“知微!”苏定钦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姜妙。

他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才觉得自己好像也活了过来。

“救她,救她……”姜妙泣不成声,指着那已经被火焰近乎吞没的小屋。

苏定钦点头,将她护住,吩咐点漆立刻寻人灭火。

屋内的烟太大,纪宜禾已看不太清那被她亲手推出去的女子的模样。

她只隐约瞧见她四下寻找东西想扑灭这场火,可怎么可能呢?

她早已倒了足足的油,铺了足足的干草,这才能让烈火在冬日里彻底烧起来。若不把一切都烧个干净,岂不会让西格部的人发现,那所谓掳掠县主的奸细,不过是个大宁人假扮的。

“景岩最有用的就是养了些好狗,无恶不作,杀了也不心疼。”

她看着那被她命人绑在木柱上身穿西格部衣裳的男人,终究畅快地笑了起来。

*

纪宜禾还是死了。

轰轰烈烈地死在了距离鸿胪寺不过一道街的“西格部暗探据点”之中。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

呼延庭很快给出了反应,他严加教训了整个使团里的西格部官员,还罚了不少下人。

正如苏定钦所料,他也急着要回西格部去,并不会在这等关键时刻继续拖延和谈。

而宁帝李深,在看完奏报之后,当即下旨,追封纪氏女纪宜禾为县主,赐定诚二字,以彰其忠勇之举。

半月后,西格部使团离京,姜妙听说了定诚县主的父亲、兵部侍郎纪承擢升为兵部尚书的消息。

*

一入腊月,开平府里家家户户便开始为新年做准备。

可这一个新年,姜妙却没有从前那样盼望了。

冬日里发生了许多事情,让她好像看到了这个承平盛世之下,从前未曾发现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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