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冰饮被划掉,换成了热气腾腾的热饮。
温野哪里都好,就是在某些事上过分固执!任凭她怎么劝说都不行,偏偏他的出发点都是为她好,让她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后,清爽好听的少年音从对面响起。
“这次工作捅了篓子还要多谢学姐帮忙,如果没有学姐的话,我的实习证明恐怕要泡汤了。”
虞白抬起头,和裴意笑盈盈的眼眸对视。
“小事而已,更何况你刚来本来就不熟悉流程,贸然将摊子交给你他们也有一部分责任。”
“还有,不用叫我学姐,叫我虞白就好。”
裴意眼中笑意更甚,唇齿微动,声音莫名眷恋,仿佛把那两个字在喉间滚了一圈才开口。
“好,虞白。”
“叮——”
银质餐勺掉落在碗中的声响异常刺耳,迅速吸引了虞白的注意。
扭头看去,见温野唇边含着浅笑,正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拭着手指,虞白眉心轻皱,拉过他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温野手背上泛起的红痕,她有些心疼地吹了吹,“疼不疼?”
温野掀起眼皮,与裴意晦涩不明的视线对上,眼底带上嘲讽,轻笑一声:“没关系,一点烫伤而已。”
“我建议温先生还是去冲洗一下,万一留下疤痕了怎么办?”
裴意垂眸盯着眼前泛着热气的汤面,眼中满是淬了冰的冷意,说话的口吻却十分温和,带着关心。
“近百度的热汤喷/溅在手上,处理不当很容易会起水泡,极易留疤,到那时温先生要遭的罪可比现在要多。”
听裴意这样说,虞白推了推他的手臂,“快去用凉水冲洗一下。”
温野垂落的手掌无声收紧,看向裴意的视线染上厌恶不耐。
“温野?”
“嗯。”
收回视线,温野应了声,在起身的瞬间抬起虞白的下颚吻了上去。
“咯——”
一声清响,裴意手中的筷子硬生生折断,尖锐的木屑刺入掌心,泛起点点血色。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阴沉至极,控制着自己移开目光,随后感觉不到痛般,猛地拔出戳进掌心的筷子。
“我很快回来。”
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的虞白脸颊腾地红了,前所未有的羞耻笼罩住她。
温野他、他怎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
还是当着学弟的面!
虞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她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目光落在裴意手上时顿住。
“裴意?你的手怎么了?”
裴意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将手背过身后,眨了下眼睫压下眼底的寒意,笑道:“不碍事,吃饭吧?”
“怎么不碍事?都流血了。”
虞白的目光落在洁白餐桌上的猩红血迹,按响了铃。
黑红制服的服务员很快赶来,带着得体的微笑开口询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麻烦拿一下医疗箱,谢谢。”
服务员下意识看向裴意,见他低垂着头,神色被额发遮挡看不真切,视线停留片刻后应道:“好的,请您稍等。”
将服务员视线无视了个彻底的裴意眼睫颤动,浅茶色的眼眸在碎发下眨也不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虞白,眼底逐渐蔓延上浓郁的暗色。
虞白……
他善良的学姐,是在关心他吗?
她竟然注意到了自己掌心里的伤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有自己?
裴意的呼吸因这份猜测变得略显急促,脸颊逐渐升起病态般的红晕,眼底泛起水光。
虞白……
好想跪在她脚边,用尽浑身力气取悦她,任她打骂……
生起气惩罚他的虞白,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用好听的嗓音骂他贱狗?
哈……想想都兴奋。
没多久,服务员提着医疗箱回来,“先生,需要帮忙吗?”
裴意闭了闭眼,压下眼底过于浓郁的情绪,在虞白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细碎的木屑被服务员用镊子细细挑出。
看着沾上血迹的木刺,虞白看得有些肉疼。好端端的,筷子怎么会断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注意到裴意微蹙的眉心,看着服务员拿着的镊子尖端直直戳进伤口里,共情能力强的她觉得自己的掌心也痛痛的,开口道:“可以轻一些吗?”
服务员手腕一抖,轻微渗血的伤口瞬间泛起圆润的血珠。
虞白看得皱起眉毛。
“对不起,对不起。”
犯了错的服务员慌忙鞠躬道歉,紧张到手掌都在颤抖。
“没关系。”
裴意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我自己来吧。”
服务员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再次道歉后匆匆离开。
虞白见他一只手擦药有些费力,干脆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棉签。
“我帮你。”
裴意的掌心微不可察地蜷缩一下,感受到指尖传来属于虞白的温度,心脏的跳动变得极快,几乎要从胸腔内跳出。
他晦涩的目光落在虞白垂下的浓密眼睫,看着她柔软微鼓的脸颊,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迷离。
早在校庆上,他就被虞白吸引,想尽办法打听后才知道她是已经毕业的学姐,这次回到校园只是帮导师的忙。
更糟糕的是,她结婚了。
那人将虞白藏的极其严实,如果不是他动用了些手段查到她工作的地方,恐怕现在还会像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接触过后,裴意发现虞白的性格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高冷不可接近,而是单纯老实的,喜欢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不喜欢任何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乱她的计划。
并且由于家庭原因,她格外讨厌强势霸道的男人,而他偏偏就是虞白讨厌的那种人。
——固执到可怕,认定的事物在没达到目的之前不会放弃,并对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有着很强的独占欲。
好在他有副看起来格外好说话的皮囊。曾经给他带来不必要麻烦的外形如今给他接近虞白提供了便利。
他第一次觉得有张温和平易近人的脸是件好事。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近她,然后……取悦他。
随意冲了下凉水就往回赶的温野,没想到裴性贱人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自己只离开了一小会,他便卖可怜博同情,借机与虞白拉近距离。
见虞白托着他的手背上药,无处可去的愤怒在胸腔盘旋,让温野的眼前阵阵晕眩。
胸口处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艰涩。
他无法接受任何异性留在虞白身边,只要想想便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更别提这次接近虞白的还是企图代替他上位的心机小三。
见虞白不知被他说了什么逗笑,温野第一次生出危机感。
他已经二十七岁,而虞白今年才二十二岁,从前他对他和虞白之间的年龄差嗤之以鼻,认为其他人担忧的年龄差不会是分散他与虞白的理由。
可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位年轻,只比她小两岁的学弟。
他和虞白有着同龄人的共同话题,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年龄相仿,还长着一看就很乖巧的脸。
温野忽然对自己生出不自信,就算他有钱有权又怎么样?如果虞白执意要离开他,他拿什么挽留?
这具逐渐衰老的身体?
被他藏起来死死压抑的暴戾本性?
还是随着年龄增长出现皱纹变得丑陋的脸?
温野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为自己将来或许无法挽留虞白,为一个接一个觊觎她的老鼠,为这具逐渐走向衰老的身体。
他需要想个办法。
……
虞白觉得今天的温野出乎意料地安静。
如果在以前,车内只有他们两人时,他总会黏黏糊糊地凑上前来索吻,而不是像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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