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接着回忆:“柴浚这个卑鄙小人。当晚还给我和魏三公子下药。魏三公子倒是好心的,知我是被迫,便驾着马车带我出城寻医。”

“后面就是大家都看到的情况,我们的车子撞上了粮仓。但幸好药效发作之前,遇到了一位仙童,他运用仙法帮我们两个解了毒。”

颜笙越听越觉得耳熟,那解毒的仙法莫不是天道之力?她忽问:“那仙童可是自称‘项橘子’?”

苏幕遮点点头,“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名字好像叫橘子橙子之类的。魏三公子说他既然是国姓,应是姓项。还让他去暮雪城找什么人。”

颜笙叹息,“是我家小儿。他平日里话本子看多了,总说自己前世是个姓项的什么‘吧唧霸王’。”

苏幕遮应了一声,继续道:“之后我回到这里,一直想要努力工作偿还修补粮仓的债。没有人愿意给我机会,没人愿意收留我做工还账,直至遇上了大裴氏……她收留了我,但没多久又将我赶走,对外还说我只是来这里做做样子。”

“所以你就自寻短见了?然后还化成厉鬼,吓唬城中百姓?”袁思邈询问。

颜笙替她辩驳:“不是,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当然,她影响百姓是她的不对,但即使不完美,她也是个受害者。”

“我们一件一件解决。”袁思邈道,“你跟随颜笙上神来铜雀楼那日,我就在旁边。当时见你和大裴氏有过节,便顺手调查了一下你在这里的往事。”

他手中幻化出一个算盘和一本册子,转交给颜笙说道:“那日上神和陆贺年到访铜雀楼,我趁机混入账房,找出了当年的账册。”

颜笙边听边翻动账册,瞧见标着员工薪酬的那部分,有一页写着苏幕遮的本名,旁边备注着工时:“捌”。

一日便有十二时辰,每月却只有八个时辰的工时,无怪乎铜雀楼对外说苏幕遮做工还债只是作戏。

她不解地看向苏幕遮,问道:“你当真每月只工作了八个时辰?”

“哪能啊!”苏幕遮当即否认,托着下巴回忆道,“两钱一个时辰,一个月我做足八十时辰,他们每月支给我一百六十钱。”

算珠滑动的清脆声响起,袁思邈拨完算盘,淡淡道:“这里的后厨是每时辰十钱,超出一个时辰,按两倍工钱算。这里的帮厨通常每周要做二十个时辰,一个月应赚八百六十六文。”

他又拨弄了两下算珠,继续道:“算上每月分红,多数人至少能拿一两银子回去。”

这摆明苏幕遮是被人克扣了工钱。可她之前从未向颜笙提及此等冤屈,证明她也对此事不知情,估计手里根本没有凭证。

颜笙看向苏幕遮,见她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袁思邈抬起眼皮,又道:“铜雀楼里雇了不少拖家带口的‘仙人’,一天总共十二个时辰,他们却要忙十五六个时辰。他们每月只有三日休沐。一月能赚个二十两。”

颜笙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天最多也就十二个时辰,哪来的十五六个时辰?这分明是有些员工在造假账,挪用了苏幕遮等人的工时,平摊到自己头上捞钱。

袁思邈补刀道:“有几位恰好户籍在永芳。昨日我回永芳一查,这些人竟然都有六七百岁了。这可是堪比彭祖的人瑞啊!我这位太守也想亲自过去观摩一番。”

颜笙跟着揶揄:“还有这么多仙人聚集?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得赶紧通知天道。”

袁思邈一挥折扇,他们面前突然出现十几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伙计。他看向苏幕遮,问道:“苏娘子,这些人,你看着可还眼熟?”

伙计们皆是凡躯,这段日子被袁思邈困在幻境里,本就心神不宁。这会儿见袁思邈对着空气说话,还口称“苏娘子”,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涌上全身,吓得急急叩首。

苏幕遮随手一指,“是他,就是他对外说我作戏。”

袁思邈瞅了一眼最前面的那位伙计,说道:“这是冯十九,记得他是柴浚同母异父的兄弟。”

冯十九急忙撇清关系道:“柴浚他娘改嫁了三次,嫁给我爹时就已经带着他了!我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只是我钦佩他为人而已。”

颜笙“哦”了一声,淡淡道:“这般来历,那可真是不凡!又是一位‘三姓家奴’。”

“我听说,你是城外当铺的老主顾。”袁思邈盯着冯十九,“听说当铺里有不少稀奇玩意儿,和铜雀楼里的陈设很是相似。”

冯十九沉默不语。

袁思邈手里幻化出一个瓷瓶,摆在桌上:“你在外面出古董时候,曾自称:铜雀楼一件,你一件;铜雀楼是假的,你倒卖的才是真的?”

冯十九依旧装死。

旁边的颜笙忽然抬指,朝冯十九放出一道灵光,念叨着:“这凡人跟个死士似的,看来得用抱朴术才能让他开口。”

灵光击中冯十九后,他的目光登时变得呆滞,嘴巴微微张开,真话随之流出:“铜雀楼早晚都是我弟柴浚的。我弟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其他伙计听到冯十九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词,又看到旁边如活死人般坐着的大裴氏,吓得赶紧拽冯十九的胳膊劝道:“少说两句,东家在旁边听着呢!”

“有什么好怕她的?真的东家早死透了,这就是个冒牌货!”冯十九完全不管不顾,继续大放厥词,“这货天天去买易容丹,流丹阁的丹师梦云苓赚得盆满钵满。柴浚说了,等他彻底吞下铜雀楼,就带我换个新的东家。”

“他说,流丹阁新收不少女学徒,都长得又嫩又水灵,柴浚上次路过,差点挑花了眼。”

“至于她——”他看向大裴氏,满脸写着不屑,“不就是小——”

袁思邈突然抬手,朝冯十九施下一道禁言术,截断了他的话头,转而道:“闲话少说,把你对苏娘子的罪行一一供述了吧。”

“是……是我两头骗,篡改工时,克扣长工的工钱,倒卖铜雀楼的财物牟利。并且故意放风毁坏苏娘子的名声,蓄意逼死她。”

苏幕遮与颜笙耳语了两句,颜笙替她问道:“苏幕遮说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逼死她?”

冯十九语气嚣张:“都是柴浚的意思。十年前,苏幕遮拿了他几间田宅的地契,分手后他想把东西收回来,便让我设局断了她的生路,好让她低价把土地吐出来。”

颜笙道:“就为了这点银钱,便去杀人?”

冯十九道:“她知道柴浚太多秘密了,知道他是‘拆白’。柴浚想要骗取大裴氏的家产,她在身边实在碍事。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颜笙摇了摇头,“这等恶人,再听下去实在污了耳朵,不如早些交由官府。”

袁思邈思忖道:“柴浚和太阴郡李复关系匪浅,他恐怕会力保冯十九。你先将此人处理了,等李复问起来,我再以你我有‘私交’的名目,将此事大事化小。”

随后,颜笙便叫冯十九写下认罪书并画押。她先将冯十九送到异地处决,又将其冯氏亲眷悉数送到魏家势力范围内收押。

至于柴浚,袁思邈说要等今晚再行处置,那人现下正与李复在异地,恐怕夜半三更方能回城。

处理完这些事后不久,大裴氏悠悠转醒。袁思邈只推说冯十九犯了错需送官,其余细节概不相告。

至于刚苏醒的袁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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