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的声音低了下去,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于此次任务失败的恐惧。

江听澜略低下头,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既然你方才也说了拿命抵债,想必也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那你也理应清楚,在我这,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抬手收起短刃,直起身子看着他。

“五公主那边,你暂且不必露面,我会想办法,但你记得,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亦或是暗地里做些小手段,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一具真正的无名尸。”

阿玉连连应声回答。

“小的不敢,小的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打死也不回头!”

江听澜没再理会对方,转身正要回去继续歇息时,萧景宸却走了进来,虽仍旧身着那身大氅,可脸上挂着的神色让人一阵一阵发冷。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听澜小心翼翼问着

“?你……方才一直在门外?殿下不是累了?去歇息了?”

她有些疑惑又带着些不满询问。

“嗯,歇息了会,现在想着过来瞧瞧。”

二人语气皆不善,萧景宸先一步出声。

“身长八尺,虎背蜂腰......”

萧景宸冷哼一声,缓缓靠近面前二人。

“眼力不错,你叫...阿玉,对吧?你家主子平日里就教你这些?到底是来有意合作,还是说……另有其意?”

阿玉也不知又怎么惹到这位皇子,解释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殿下明鉴,小的只是如是汇报,只是求王妃能饶小的一命!”

“这话听着也没错,生死攸关之际,谁还能在乎其他的。”

江听澜站在一边心想着。

“汇报?还是如实?”

二字在他口中反复咀嚼,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目光幽幽落在江听澜身上,有点子咬牙切齿说着。

“呦,夫人的桃花运甚是妙啊,差些就瞒过为夫了,甚好甚好哈哈...。”

江听澜眼皮底下抽了抽,心想。

“?会不会醋的有些过于莫名其妙了?”

江听澜深呼吸片刻,强行压下想把鞋底踹在那张俊脸的冲动,心里反复默念,这是救命恩人这一句话。

“萧景宸,我没空跟你吃飞醋,那是杀害我师父的直接凶手!并且极有可能还藏在我们身边,我现在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既然那人能解决掉你师父,那你也还敢去查?!”

萧景宸忽地死死抓住江听澜的手臂,二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气息交融在彼此的呼吸间。

“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没有办法把你锁在身边?听澜,你的心里,除了你曾经的人,就不能有我半分位置,倘若你当真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你要让我做鳏夫?”

“等一下!鳏夫?萧景宸,你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我说殿下......”

“别叫我殿下!”

“......”

“姓萧的!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躲在你身后,当个缩头乌龟?什么事都要你事事亲力而为?”

江听澜只觉得气的胸口发闷,可看到这厮竟然还能不要脸嘴角稍稍上扬一瞬,而后又恢复原样,心里忽然想通了什么。

“不好吗?本王保得住你。”

“不好,我不喜欢。”

看着他眼底的执念,江听澜只觉得此刻有些呼吸不畅,用力拍开他的手,说道。

“你的恩情,我会还,我知道,是我先对不住你。”

“所以,在你眼里,对我只有报恩?并无其他想法,哪怕我把我的心掏出来?”

可江听澜并没过多解释,沉默片刻,只是稍稍瞥眼躲开他的目光。

萧景宸瞧见她这样,心里凉了半截,深吸一口气,平复好了心情后,转头看向沈砚。

“去,找几个影部的人,明里暗里的查,记住特征了吗?记住了就别在这里站着。”

沈砚点点头,而后招手,不多时,从暗处出来几人,随后各自从沈砚手中领了任务后消失在黑夜里。

江听澜稍微缓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方才并非要激怒他,可她又绝不会依附任何人,看了萧景宸一眼,转身抬脚就走。

“去哪?”

“回偏院。”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直直向着偏院走去。

“偏院这个时候连个守卫都没有,你回去,我不放心。”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似是触碰到他的逆鳞,萧景宸慢慢靠近她。

“好,那你在回去前,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江听澜有些不敢立刻回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可紧握的那双手传递出来的温度又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别怕,就是……讲个故事而已。”

“好吧,那你讲吧”

萧景宸沉默许久,缓缓抬手,迫使对方面对面对视。

“你可知,在几年前宫里的那个传闻。”

江听澜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知,我只是有时会路过皇宫,从未进去,也对那种事情不敢兴趣,不过,你讲的话,我自然会听。”

“好,那我讲。”

“永宁六年,那年皇爷爷连同林大将军携手吞并了阿史那部,哪里的人常常犯明渊边界,是个棘手的问题,也是在那年我出生了,当天夜晚,天降血月,我也就成了灾星。”

江听澜听着心里泛起涟漪,拉着他的手,坐到一旁。

“后来呢?你……是不是在皇宫受欺负了?”

听到这话时,萧景宸的眼底似是明了一瞬,眉眼间添上几分柔情。

“你还是会这样问……真好…”

“什么叫,‘我还是会这样问?’为何要带上我?”

江听澜虽不解,但脑海中闪过一瞬画面,可也仅仅是一瞬。

“嗯,是受欺负了。”

“那你后来呢?”

后来…依照话本里的后来,也总会有救世主的出现,去拯救了他,而他的救世主就在此刻,在他面前,在他的府里,想到了来这里,萧景宸感觉到身上的血液都在沸腾。

“后来……宫人欺辱我,皇兄他们……自然也是瞧不起我,很可笑吧,我这样的人,不是在什么锦衣玉食中长大的。”

“不可笑,你很厉害,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很厉害的。”

她说出来的这句话极为认真,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同样不看好长大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萧景宸看着她,只觉得眼眶发酸,略微垂下眼眸,想掩去眼底的那丝脆弱。

“厉害吗?我只是……想活下去,不想死罢了。”

手上无意识的收紧,二人十指相扣,像是下定决心把对方融入彼此。

“永宁十一年的冬,那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那时候我才五岁,住在宫里面最远的冷宫,里面没有人,没有床,没有吃的,我记得那一日,是大哥的生辰,前朝设宴,好不热闹,我……当时,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同为皇子,也可以去看看。”

江听澜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冷,反倒用力反握住他的手,继续听着他讲着。

“结果,就是被骗到御花园的池子旁,他们说,‘灾星就该被洗干净’,然后我就被推下去了。”

听到这里,江听澜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去细想这里的事情。

“初冬的冰面很薄,冷水直往我的喉咙里灌,我当时真的觉得,这样死了也好,灾星嘛。”

“再后来呢?”

江听澜话出口时,发觉自己也已然哽咽。

“再后来,是母妃身旁的旧仆把我捞上来,但我发起高烧,冷宫传不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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