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考试
十月六日,MRCS开考。
西奥多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十月的伦敦,早晨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得窗棂呜呜响。他起身洗漱,穿了一件深色的厚外套,把准考证和钢笔收进公文包,下了楼。
贝茨已经把马车停在门口了。马车是那辆深棕色的Cabriolet Chaise,篷子收起来,座位擦得干干净净。贝茨穿着一身新做的工作制服,深蓝色的厚棉布外套,领口扣得严严整整,头上戴着一顶布便帽。他站在马车旁边,腰背挺直,像换了个人。
“先生,今天出去?”
“嗯。去皇家外科医师学院。”
贝茨拉开车门,等西奥多上了车,关上门,跳上驾驶座,一扬鞭,马车驶出了布鲁克街。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人还不多。几个面包房已经开了门,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面包的香味。扫街的清洁工正在清理路边的垃圾,刷子扫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西奥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解剖学的位置——骨骼、肌肉、神经、血管,一个一个地在脑子里过,像是一张地图,从头顶画到脚底。
马车在林肯因河广场附近停下。皇家外科医师学院的那栋灰白色石砌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门口立着两根科林斯柱,柱头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西奥多下了车,走进考场。
考试持续了三天。第一天是笔试,第二天是实操,第三天是面试。西奥多做题不快,但稳。每一道题都先读两遍,再在草稿纸上列个提纲,然后才往试卷上写。实操的时候他的手很稳,缝合、止血、接骨,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不紧不慢。面试的时候考官问了他几个刁钻的问题,他一一回答。
十月八日下午,最后一门考完。西奥多走出学院大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贝茨的马车停在街角,他看见西奥多出来,跳下马车,拉开车门。
“先生,考完了?”
“考完了。”
“回布鲁克街?”
“回吧。”
马车驶过伦敦灰蒙蒙的街道,西奥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心里有一块石头,还没有落地。不是考得不好,是不知道能不能过。MRCS的考试,通过率不高,他听人说过,每年都有不少人过不了。
但考完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西奥多没有闲着。
他把书房里的外科学笔记收起来,换上了药理学和处方规范的书。解剖学的图谱从墙上取下来,换上了药物分类表。每天还是同样的节奏——早起,烧水,泡茶,上楼,坐下,翻开书,开始复习。中午下楼做点吃的,吃完继续。晚饭后读到深夜。
贝茨每天照常做饭、打扫。前期打扫干净以后,后期能省不少功夫。
十月十五日,西奥多去了一趟利物浦。
棉花生意的事,该开始着手了。他在利物浦的银行开了户,见了几个棉花经纪人,谈了几笔小额的交易。不多,但够他熟悉流程。回来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把账本翻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一切顺利,明年这个时候,他的资产能翻几倍。
但他没有在上面花太多时间。执照还没拿到,诊所还没开业,棉花生意只是副业。他把账本收进公文包,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十月十八日,西奥多去了一趟加德纳舅舅的铺子。
舅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进来,放下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考完了?”
“考完了。等结果。”
舅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西奥多。“上个月的文具货款,你点点。”
西奥多打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金币,点了点头,收进公文包。舅舅又问了几句伦敦的事,西奥多一一答了。临走的时候,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的诊所开业,我给你介绍客人。”
西奥多笑了笑。“我不打算开门营业,只接待签约病人。”
十月二十日,MRCS放榜的日子。
西奥多没有去学院看榜。他让贝茨去了一趟,自己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药物学的笔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书桌上,暖洋洋的。但他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贝茨去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西奥多听见脚步声,放下笔,走到楼梯口。
贝茨上楼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先生,学院送来的。”
西奥多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考试结果——通过。
他把那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压在书桌上那本最厚的解剖学课本下面。
“通过了。”他说。
贝茨站在书房门口,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恭喜您,先生。”
“谢谢。”
西奥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红砖烟囱。烟囱口冒着淡淡的烟,被风吹散。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药物学的笔记,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场。还没完。
十月二十一日,西奥多去学院取了MRCS的正式证书。
证书是羊皮纸的,烫金的字,盖着学院的印章。他把证书卷好,放进公文包里,和巴林银行的存折放在一起。
从学院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泰晤士河边。河面上波光粼粼,船来船往,码头上有人在卸货,工人们喊着号子,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建筑,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布鲁克街。
十一月三日,LSA考试。
这一次,西奥多没有让贝茨送。他自己走着去了药剂师协会,在布卢姆斯伯里广场附近的那栋红砖建筑前停下。
考试只有一天。上午是笔试,下午是实操。考题比MRCS更细,更偏,更刁。西奥多做题不快,但稳。每一道题都先读两遍,再在草稿纸上列个提纲,然后才往试卷上写。配伍禁忌、毒物处理、药物鉴别、处方改错、临床用药——他一道一道地答,不急不慢。
下午四点多,最后一门考完。西奥多走出药剂师协会的大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伦敦,天已经凉了,风从广场上灌过来,吹得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的鸽子在地上啄食,看着远处的马车来来往往,看着街角的报童举着报纸喊着当天的新闻。
考完了。两场都考完了。
十一月四日,西奥多睡了一个懒觉。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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