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嫣被软禁的第一个月，长宁市的冬天彻底到了。
冷风像带着倒刺，刮在人脸上生疼。高二（3）班的教室里，暖气烧得很足，但靠窗的那个位置却空荡荡的。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连椅子都被挪到了角落，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坐过一个爱笑、爱涂护手霜的女孩。
洛知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手里的笔转了又转，怎么也写不进状态。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晚上都会给耿嫣发消息。哪怕知道那个账号可能已经被没收了，或者被监控了，她还是坚持发。
有时候是一句“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红烧肉”，有时候是一句“物理卷子太难了，我快疯了”，有时候只是一张毫无意义的表情包。
虽然，对话框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像是一场没有回音的独角戏。
下课铃响后，洛知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眶酸涩得厉害。
“洛知风。”
一个清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洛知风抬起头，看到沈寂雨正站在她的课桌旁。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深灰色的大衣上，把她半耷拉着的眉眼衬得愈发清冷。
自从耿嫣出事之后，沈寂雨来高二这层楼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虽然她每次来都只是丢下几张复习资料，或者问两道题就走，但洛知风知道，她是怕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别趴着了，出来透透气。”沈寂雨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微微蹙起。
洛知风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拐角。
刚站定，沈寂雨就把一杯热牛奶塞进了她手里。
“喝了。”沈寂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下命令。
“我不想喝。”洛知风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白气，声音闷得发哑，“沈寂雨，这都一个月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会不会已经被她爸妈折磨疯了？我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天晚上她趴在窗户玻璃上哭的样子。”
沈寂雨看着洛知风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也没有讲大道理。
她伸出手，把洛知风有些乱的领口理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洛知风冰凉的下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的房间里有监控，她不可能给你发消息。她如果发了，她爸妈就会立刻察觉，甚至会变本加厉。你如果真的想帮她，就保持你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状态？”洛知风茫然地看着她。
“对。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别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沈寂雨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如果你在学校里表现得急不可耐，甚至去报警或者找老师，她爸妈立刻就会把所有的账算到她头上。你越冷静，她越安全。你懂吗？”
洛知风捏着手里的牛奶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憋着。”洛知风深吸了一口气。
沈寂雨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目光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让洛知风这种直性子憋着，比杀了她还难受。
下午的课间，高三（1）班的走廊上。
沈寂雨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了正抱着厚厚一沓试卷的王清。
看到她，王清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试卷差点没拿稳，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
“王清。”沈寂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王清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沈寂雨，有事吗？老师让我赶紧把卷子发下去。”
“最近班里的事，辛苦你了。”沈寂雨半耷拉着眼皮，视线淡淡地落在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
“不辛苦，应该的。”王清抱着试卷的手指死死抠着边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自从耿嫣休学后，王清在班里就像一个幽灵。而每次沈寂雨靠近她，她都会找各种借口避开。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沈寂雨是什么人？王清那点藏不住的心虚，在她面前简直像一张透明的纸。
“耿嫣休学了，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了。”沈寂雨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盯着王清。
听到“耿嫣”两个字，王清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是、是啊。她身体不好，挺可惜的。”
说完，她甚至不敢等沈寂雨再开口，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沈寂雨身边绕了过去。
沈寂雨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半眯起眼睛，眼底划过一丝极深的冷意。
周末下午，江锦瑟的公寓。
窗外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洛知风在房间里刷题，客厅里，江锦瑟坐在电脑前，带着那副金丝半边框眼镜，正专注地剪辑着新闻片子。
叶思秋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地滑动着什么。
“我说学长。”叶思秋忽然抬起头，打破了安静，“你们新闻系，是不是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的内部档案？”
“你问这个干嘛？”江锦瑟头也没抬，鼠标点了一下暂停。
“比如，公司企业违规操作、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什么的。”叶思秋慢条斯理地说，“那个耿氏集团，就干净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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