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这一代的家主名叫裴巽。

裴巽少年出仕,凭借自身的才能与家族的荫誉,二十三岁即位至大司农,按理来说他只要不出什么大错的干下去,在壮年时就一定能进入国家的权力中枢,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天下事,坏就坏在意外也是常理的一部分。

裴巽在昌阳任官时期,或许是年少气盛,又或许是看不惯当时还是太尉的韦启行事做风,两人政见不和,屡屡起冲突。后来的事很不巧,韦启一路高升,权倾朝野,位极人臣,他上位后第一个要打压的就是这个曾经胆敢和自己唱对台戏的年轻人——

不怪韦启非要将裴巽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他实在是太典型了。

南北士族之间的矛盾积蓄已久,不是一天的事,而裴家身为南方士族的代表,曾经在东殷迁都澧水的百年之中,盛极一时,甚至直到肃武皇帝北伐,还都于昌阳后,族中子弟依旧频频位列三公。

裴家曾因精准的政治投资而受益,其益三代不衰,裴氏祖上毒辣精准的眼光固然令人称道,但这落在北方士族眼中,就没那么顺眼了。

在他们看来,如裴氏之流在南渡后起家的南方士族,不过是精明市侩的投机主义者罢了。

韦启所出身的韦氏在北方并不算大族,未达三品,但这并不妨碍他如同那些傲慢的昌阳士族一样看不惯裴家人,甚至在私下里取笑他们为“貉子”。

裴巽很不幸做了出头鸟,更不走运的是,到他为止,裴氏祖上的余荫好像真的要结束了,他出任司空的叔叔裴衍,恰好在韦启成为丞相那年病逝在了昌京,朝中只剩下年轻的裴巽一人。

裴巽辞官回山阴了。

有人说裴氏一门的荣华富贵到了头,但不可否认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曾经开府仪同三司的顶级门阀,即便无人在昌京为官,澧东本地各州郡城的官署之中,仍然遍布裴氏子弟与其门生故吏。

裴巽膝下共有三子二女,裴韶是最小的一个,因此很受宠爱。

按理来说青梧斋是外客居住的地方,裴韶不该出现在这里,但这女孩子在家中一贯随心所欲,父兄向来对她拘禁不严,府中侍仆更是无人敢管,这会她忽然冒出来,槐棠倒也并不觉得奇怪。

裴韶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大氅,“你是大哥的客人吗?”

槐棠点了点头,看着裴韶天真懵懂的脸,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天色将晚,这里不是姑娘该久留之地,快回去吧。”

裴韶不知为什么自己心跳的有点快,胡乱点了点头,这时后面的几个侍女也追上来了,为首的抱着一个小匣子,叫道,“小姐!”

那侍女见了裴韶面前的槐棠,显然有些意外,但一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外客也不足为奇,赶忙朝槐棠也欠身行了一礼,又向裴韶使了个眼色。

裴韶带着侍女走到廊角,心尤未息,忍不住驻足回望了一眼,想他该会目送自己离开吧?

然而远处的角门下空空荡荡,那人早已不见身影了。

*

槐棠进门看到萧怀衿时略微有点惊讶,他本想叫殿下,但想了一想,还是改口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他们带我来找你。”萧怀衿看着他,“他们去请示过主人,就带我来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随槐棠进门的侍人一走进屋就替他脱下大氅,掸去他身上沾染的碎雪,槐棠一边抬手任他行动,一边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和公子商量。”

他对抱着狐氅的侍人道:“你下去吧。”

那侍人点了点头,抱衣退下去前又问了一句:“先生,要用晚饭吗?”

槐棠想萧怀衿大概也没有吃过晚饭,能一起谈话吃饭也不错,就答应了。

侍人离开,槐棠走到萧怀衿对面敛衽坐下,正要说话,却忽听萧怀衿道:“你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槐棠一愣,对上萧怀衿目光,少年的目光如积水的深潭,空悠悠的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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