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时间的力量。
人都希望事物朝好的方向发展。譬如陈幼兰,刚抱回来时她不喜欢,慢慢的,陈幼兰大了,性情温顺又懂事,她就有些喜欢了。世上理解、关心她的人没几个,能多一个是一个。
于是她不加节制地把苦水全倾吐给一个小孩子听,能让小孩听的部分,不宜小孩听的部分,她全说了。陈幼兰大瞪着一双恐惧的双眼,非常害怕,但仍然安慰母亲说:“等我长大了,我会给你争气。”
你一个女孩子,再争气,能争到哪里去呢?明台不信她,但感到宽慰,好歹孩子有这份心。
至于陈海平,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坏,清醒的时候一天比一天少。她对他有再浓烈的爱,日常月久,也被蹉跎殆尽了。有时候陈海平把碗打翻了,她就用筷子把桌上的饭菜扒到桌边缘,用碗接好,接着给他吃。他再打翻一次,她就再扒一遍。反正他是个疯子,不会说出去。
某天他们在柴房给陈海平洗澡,陈副官负责把人按住,她负责打胰子、用毛巾搓。天气很热,陈副官没穿上衣,一身腱子肉被水汽浸得亮闪闪的。她的胳膊时时和他相撞,又迅速挪开。
陈副官也开始瞟她,喉结动了几下。明台知道这是一个信号,用小脚蹭了蹭他赤着的脚背。
她也疯了,她比姐姐还要放荡。
明台都不记得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反正他们很快脱了衣服,一个童男、一个处女,莽莽撞撞、急不可耐地动起来,当着陈海平的面。陈海平眼睛都发直了,啊啊大叫,先去摸自己,没摸到;然后伸手去抓他们,木桶翻了,他摔在地上,水漫得到处都是。
陈副官一个激灵,匆匆几下弄了出来,跑过去把他抱回桶里。明台扶墙站着,看着血顺着大腿蜿蜒而下,发了怔。两人许久都没说话,只有陈海平在激动地叫。
陈副官把他安抚好,然后低声说:“大奶奶,我其实......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我也没有。”
“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别做了吧。”
话虽如此,可初食禁果后,谁能抵挡住诱惑?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想第三次。每次结束后,陈海龙都悔不当初,他本来就够对不起大爷,现在还睡他的老婆。自己其实应该正儿八经地娶个老婆。然而老婆会看不起他,大男人不出去找份事做,光在家里给疯子当奴才。
只有明台理解,他们两个同病相怜,虽没有爱,但也没有背叛。这样的关系再牢固也没有了。
明台作为女子,选择更少,只能找陈副官;怕他不来,她每回都亲手准备洗干净的鱼胆。有时候她感觉陈海平是清醒的,且知道这件事,死盯着他看,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简直像索命的鬼。
她心里发憷,仍笑问着:“怎么了?”
他说:“眼睛脏了。”
“眼睛脏了呀?”明台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粉扑,过去揉他的眼睛。陈海平大叫起来,那粉扑上沾了不少粉,弄到眼睛里疼痛不堪。明台面无表情地撑开他的眼皮,使劲儿把粉往里拍。反正他天天叫,没人理。
他一边叫,一边就在恐惧下失禁了,腥臊的液体迅速在褥子上蔓延开。明台往后退了几步,神经质地一笑,坐回梳妆台前,自顾自地把余粉拍到脸上。粉扑上湿润润的,是他的泪,正好把粉化开,填平脸上的沟沟壑壑。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出了皱纹。
陈海平湿着袴子躺了一早上,直到陈幼兰回来,见势不对,去叫陈副官,陈副官才赶来给他换袴子。
陈幼兰年纪小,心里什么都明白。明白母亲和六叔——她管陈海龙叫六叔——的奸情,明白母亲偶尔会虐待父亲,明白陈副官是对父亲好的。但是母亲实在是有苦难言,六叔问起来,她只道:“娘早上有点不舒服,大概没注意到。”
然而不是每次都能瞒住的。某天陈海平一直“水水水”地喊,明台坐在床边绣鞋面子,就是不给他拿。陈副官从门口路过,听他嚷了有一分钟,然后进屋倒水。
明台放下针线,非常局促、非常惊讶地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
两人一个字也没交流,陈副官给陈海平喂完温水就走了。然而那种事情,他们此后再未做过一次。
男人想做那种事情太容易了,可以出去找妓女——明台不知道他找没找过,但他可以。她是个不能出门的女人,与陈副官的关系一断开,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青春岁月、似水华年,在油锅上滋滋地煎,煎得她形容枯槁、人比黄花瘦。
人生怎么这么漫长呢?人生怎么这样不公平?
欺负陈海平之余,她还打陈幼兰,陈幼兰乖乖任她撒气,打完了,跑去找六叔。六叔待她比母亲还好,会给她制新衣、买零嘴,承担起了她生命中父亲的角色。
“大姨和阿彬现在在哪里呢?”她问。
“我也不知道。”
“应该杀了他们。”陈幼兰平铺直叙道,“周边县城里好大一块地都是我们家的,后来让旧部在那里耕地、成家立业,只要给一笔钱,他们还能为我们所用。这么多人,找一家人找不出来?”
陈海龙敲了她一下,“乱说什么?这是你一个小孩该说的话吗?练字去!”
陈幼兰不走,在他面前,她是要撒娇的,“娘在屋里,我不回去。”
“那你在我屋里练。”
“再说吧,六叔带我出去逛逛!”
陈海龙抓了几张纸钞,牵着她往外走,一边走,陈幼兰还一个劲儿地说:“他们把爹爹害成这样,要是过着逍遥日子,那就太不公平了!那个阿彬,他也该是断子绝孙......”
“不要。”
两人都顿住了,大为惊骇。陈海平刚被下人抱到一把安乐椅上晒太阳,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像是一片布、一条毯子搭在椅上,几乎没有厚度。他正双眼望天,很平静地又说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大爷,”陈海龙朝他一鞠躬,“属下知道了。你说不要,那就不要。”
他虽然这么答应着,但心中也蠢蠢欲动起来,去联络了旧部,一联络,居然发动了一百余人去找寻。这一工作太艰难、太浩大,进展了好多年,找出了无数个疑似“阿彬”“邝明镜”的人物,他一个个去亲自确认,终于找到了金文彬家门前。
金文彬已经不是那个黑黑瘦瘦、眼放精光的小子了,他胖了,把一身戾气隐藏在中年人的皮囊下,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和气。
“你是要进屋喝茶,还是大街上跟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