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筠再睁眼时,已是三日之后。

头顶是客栈摇摇欲坠的房梁,仔细一看,上面盖满了大大小小的蛛网。她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偏过头去问:“谁找的客栈?好破。”

烂得堪比蛛网的床帐被一只手掀开,华逢春另一手端着碗药,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钱,现下这间房费还与老板赊着。你再不醒,我们二人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堂堂神医,怎么穷酸成这样!”李青筠扶额,伸手在衣襟内摸索一阵,从自己脖颈上那只长命锁摘下两枚银铃铛,“给给给,最后两个了。大师姐要是知道我拿长命锁当钱花,非得活过来把我抽个半死。”

华逢春接过铃铛,将药碗放在床头。

“你且喝药,我去还账。”

屋内暂时只剩李青筠一人。她半撑起身,靠在床头,伸手端起那碗药。

乌漆麻黑的,还散发着一股苦不苦辣不辣的难闻气味。李青筠不爱喝药,但能容忍她撒泼耍赖的人已经死了,再如何作态也是徒劳。

想来华神医也不会有耐心哄她喝药。

她仰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恰好此时,华逢春推门回来,李青筠幽幽问她:“什么药苦成这样!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很苦?”华逢春瞥了眼她皱成一团的脸,又端起碗看了看碗底的药渣,满意道,“千年山参,药效果然不错。”

“啊?千年山参?”李青筠一愣,“我还没去取,难不成它自己长脚跑过来了?”

华逢春摇摇头:“这药材是朴帮主取来的。”

“哦。朴七人呢?怎么不见她?”

“她被抓了。”华逢春说。

“什么?被抓了?”李青筠“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为什么?就因为偷了根破山参?太守老儿这么小气!”

“不止。”华逢春说,“她还杀了人。”

“什么?!!”

——

“先说好,太守府守卫森严,我们不一定能把东西送到。”

小少年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三位大侠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若大侠能见到太守,劳烦你们告诉他,我娘是被冤枉的!”

程奚半蹲着身,摸了摸她的发顶。他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程灵。

程灵抱着刀,对他点了点头:“走。”

“快走吧,师兄!”万俟玉将那封信小心翼翼藏进怀中,左顾右盼一阵,压低声音催促道,“一会儿我们偷偷溜进太守府,把信直接递到他面前。”

“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程奚最后安慰了小少年一句,站起身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程灵随即转身出门而去,他与万俟玉匆匆跟上,待身后那座小屋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才忍不住感叹:“好苦命的孩子……”

三人在幽州境内赶路,途径松原县郊外时遇到一座草屋,万俟玉嘟囔着口渴,非要进去讨杯水喝。谁知草屋内只住着一位小小少年,年龄不过十岁,却是面黄肌瘦,形容憔悴。

即便如此,她还是客客气气招待三人坐下喝水,还从竹筐里找出一只烧饼递给万俟玉吃。

烧饼又硬又干巴,差点把万俟玉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牙啃掉。程奚看这小少年自己都吃不饱饭,于是打算给她留下些铜板。然而小少年摇头拒绝,将目光移向程灵腰侧的刀,怯生生地问她们三人是不是武林里行侠仗义的大侠。

万俟玉一拍胸脯应下“大侠”的名号,随后,小少年才与三人吐露自己的身世。

原来这小少年名为缇萦,幼年丧父,如今娘亲又被本县县令诬陷入狱。她想要申冤,只能去找太守上控,可她要状告的是本县长官,按规矩需要滚一遭钉板。

缇萦不过十岁,滚过钉板安能有命在?她称自己身死事小,耽误了为母申冤才是大事。而她的娘亲再过三日就要受劓刑,现下大难临头,只能求助像程灵她们这样路过的侠客,希望有人能将她的陈情信送到城里的太守府上。

草屋与太守府相去数十里,三人要趁夜潜入府中将信送出,必须加快脚程。程奚虽然不擅武功,轻功跑路倒是在行,背着万俟玉还能勉强跟上程灵的脚步。

“程灵,你说太守万一坐视不管怎么办?”他气喘吁吁地问。

“拿刀逼着他,总不能不理会。”程灵说,“滚钉板一事本就荒谬,他既然如此刁难百姓,我们也不必对他客气。”

“就是就是!”万俟玉怒气冲冲地附和,“这群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是大侠,就要保护好人,打败坏蛋!”

“你看谁家大侠还要人背着赶路?”程奚又好气又好笑,托着她的腿作势要松,“小玉大侠,有本事下来展示一下轻功?”

万俟玉一个没趴稳差点摔下去,连忙双臂勒紧她师兄的脖颈:“别别别,师兄,我还没学会轻功呢!”

程灵闻言看了她一眼:“上回你分明对师傅说自己学会了。”

“……”万俟玉一听到“师傅”两个字,吓了一个激灵,磕磕巴巴道,“我、我那不是……想让师傅高兴嘛……”

程奚笑她:“你看你,还不如像我一样诚实点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小玉,趁这几日出门在外你赶快把轻功练好,别回去在师傅面前漏了馅!”

“好吧。”万俟玉哭丧着脸,“那我们路上慢点,迟点回去……”

“到了,噤声。”

程灵脚步忽然一顿,回头对二人轻轻“嘘”了一声。程奚一抬头,发现她们正停在围墙几尺外的一棵古槐树下。

“躲在树干后,不要探身出去。”程灵用气声与二人耳语,“角楼顶上有人,武功不低。”

能得程灵一句“武功不低”之称的,想必是个高手。程奚问道:“太守府的侍卫这么厉害吗?那咱们怎么进去?”

程灵对他竖起一指,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听了一阵,原本紧绷的全身忽然松了些,呼出一口气道:“走了。”

“走了?是侍卫换班了?”

“那人……不像侍卫。”程灵沉吟片刻,“我轻功不济,哥,你一人进去送信。”

“啊?我?”程奚错愕地指着自己,“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我会在外接应。”程灵冷静解释道,“那个人应该还在府内,太多人去只会打草惊蛇。今晚你先将信送到太守案前,明日我们再看他举动如何。”

“行、行吧。”程奚挠了挠头,“事情搞砸了你们可别怪我。”

万俟玉原本还想着体会一下夜里潜行的刺激,没想到泡了汤,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信交给她师兄:“师兄你快去快回,我和师姐在外面等你。”

想进的人不能进,不想进的人却要进。程奚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运起轻功,三两下攀上树顶,顺着一根伸过墙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潜入府内。

他没有事先打探过太守府的布局,只能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府内倒是不大,两进的堂屋,后院还有一座小花园。程奚猜想太守应当是住在最大的宅子里,于是便踏着屋脊飞奔而去,在屋顶上侧耳听了听,见里面没什么大动静,才翻身落地,轻轻推窗而入。

程奚运气难得好了一次,果然不错,此处看样子正是太守的书房。他轻手轻脚走到桌前,正要将缇萦的信放下,却突然被一只不知何处来的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

他吓得一激灵想要大叫,那人眼疾手快在他哑穴上一点,程奚顿时只能滑稽地大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来。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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