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手里剑之诺
翌日清晨,忍校操场旁的林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高大的杉树下立着十个活动的木制圆靶,绳索挂在树干滑轮上,随着晨风轻轻晃荡。
“今天考核移动目标投掷!”船野大黑老师手里捏着秒表,铁尺在掌心轻敲,“每人三次机会,靶子升起的一瞬间出手,只看落点,不看姿势!出列,宇智波带土!”
带土把护目镜拉下来,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大步跨上白线:“看好了!本大爷今天一定要把红心打穿!”
随着滑轮吱呀一声响,远处的木靶骤然向右侧滑去。带土低吼一声,手腕猛挥,三枚手里剑呼啸而出。噗、噗两声,两枚钉在最外圈的边缘,第三枚则擦着靶边飞进了草丛。
“偏右三寸,起手太急。”船野老师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划了一道,抬头念道,“下一个,棘糸。”
人群后方的棘糸吸了口气,走到白线前。男孩低着头,从袖口摸出了那个缠着乌润细铁丝的木线轴,指尖熟练地扣住末端那柄三寸长的柳叶小飞刀。站在前排的带土瞪大眼睛叫嚷起来:“喂!那是什么古怪东西?投掷课怎么能用绳子拴着刀扔?!”
“安静。”船野老师抬手制止了带土,目光紧紧盯在棘糸的手腕上。
木靶再次滑动,速度比刚才更快。
棘糸没有大开大合地抡动臂膀,而是顺着靶子滑行的轨迹向前垫了半步,扣住线轴的食指极轻巧地向外一拨。飞刀脱手的瞬间,细铁丝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乌黑细线,没有破风声,唯有一声极其细微的蜂鸣。飞刀正中移动靶的红心,然而就在木靶即将冲出视野的刹那,棘糸的左手猛然向后一勒!
那根经过温炭火除杂的生铁丝在树干拐角处顺滑地一滑,借着雨生昨日设计的活扣磁吸力道,硬生生借着回弹之力拉着飞刀在靶心后方打了个诡异的回旋!
笃!嗤啦!
原本已经滑到死角的木靶,竟被这柄折返的飞刀生生切断了吊绳,轰然砸落在草坑里!飞刀在铁丝牵引下倒飞回棘糸掌中,稳稳咬在线轴的木槽里,连半点火星都未曾溅出。
林地边上一片死寂。
猿飞阿斯玛嘴里的草梗啪嗒掉在地上:“开什么玩笑……把忍线和飞刀重心配得这么死?这真是入学一年的家伙能丢出来的?”
“那根线……没有割破她的手指皮。”夕日红轻声呢喃着,目光落在线轴乌黑深邃的色泽上。
船野大黑握着铁尺的手指停顿了三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遮掩的波澜,在名册上郑重地写下了一个评级:“落点满分,器械改良……极优。”
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下,日向琉安安静静地倚着粗糙的树干。男孩额头上的白绷带在晨光下分外显眼,那双死寂的纯白眼眸里,极罕见地泛起了一圈细碎的微光。他的目光从棘糸的手指,缓缓移到了后排正把下巴缩在宽大毛衣里打瞌睡的橘雨生身上。
……
傍晚的夕阳将木叶南街的石板路染成了铁锈般的深红色。老洋槐树的枯叶落在排水沟里,随着冰凉的渠水缓缓打转。
橘雨生双手插在松垮的毛衣口袋里,踩着落叶往老铁匠铺走,头顶的两根呆毛在暮风里慢吞吞地晃荡着。刚拐进那条堆满废旧铁渣的土巷,一道白色的瘦小身影便从斑驳的矮墙阴影里走了出来。
日向琉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月白和服短褂,双手缩在袖口里,静静立在两步开外。男孩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橘雨生。”琉低声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刻意的平稳。
雨生停住脚步,头顶的呆毛轻轻往左歪了歪,琥珀橙色的眸子眨巴了两下:“白眼睛的,你站在风口里吹了半个时辰啦。你的袖子冷冰冰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湿豆腐。”
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从袖中缓缓伸出右手。小男孩的掌心里整整齐齐叠着四枚崭新的银币,在落日下泛着刺眼的亮光。
“今天早上……棘糸用的那柄飞刀,是你打出来的。”琉看着雨生,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孩童的戏谑,“我想要一把手里剑。普通的制式苦无太重,日向家的柔拳需要从指缝里透出查克拉,市面上的手里剑重心全在刃角,投掷时我的查克拉会把它们压碎。我知道铁匠铺打制特种忍具的规矩,这是我攒下的例钱,不够的话……我下个月可以再给你送来。”
雨生低头看了看那四枚银币,鼻尖轻轻动了动,小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把双手往毛衣兜深处缩得更紧了:
“这些银片片上面全是一股放了半个月的陈米味,肯定是你在榻榻米底下的破木匣子里藏了太久,都快发霉啦。我才不要这种冷邦邦的硬石头呢。”
琉的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伸出的手掌僵在半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拒绝后的刺痛与冷意:“日向分家不欠人情。你不要钱……想要什么?学校的理论课笔记,还是……”
“我什么都不要呀。”雨生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细瘦的手指,指了指琉额前缠得严严实实的白绷带,电波般的声音在空巷里飘忽不定,“你脑门上的那个带刺的大铁箍,今天下午一直在咬你的脑壳吧?你的眼睛虽然看着白生生的,可眼底下的血脉全冻成硬面条了。要是再拿一把不合手的铁片打架,你的手腕会脱臼的。走吧,炉膛刚熄火,里面的灰还热着呢。”
说完,雨生转过身,拖着大号的布鞋踢踢踏踏地朝巷底走去,推开了老铺沉重的木板门。
日向琉独自在冷风里站了数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币,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松松垮垮的米色背影,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了一下,默默收起银币,迈步跟了进去。
……
老铺里没有点灯,只有锻炉火池深处泛着暗红的余烬。煤渣的苦涩味与干冷空气混合在一起,在幽暗的土屋里沉浮。
雨生踩上小木桩,用铁夹从墙角夹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生铁料。然而当他握住那柄生铁锤时,细瘦的小胳膊却忍不住晃了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昨天为了给棘糸除杂,他那稚嫩的查克拉经络已经酸痛不堪,连握锤的虎口都在隐隐发颤。
“风箱……拉不动了。”雨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头顶的两根呆毛蔫头巴脑地耷拉下来,自言自语地嘟囔,“大铁锤今天也肚子饿了,敲不响。”
日向琉站在铁砧旁,默默看着雨生发颤的手腕。下一刻,这个向来规矩严谨的日向分家少年解下了身上那件干净的白短褂,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干燥草堆上,只穿着单薄贴身的黑里衣走到了风箱旁。
“是这个手柄吗?”琉伸出满是细小指茧的小手,握住了冰凉粗糙的木质把手。
“嗯!”雨生咧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力推,再拉回来!像大黄狗喘粗气一样!”
呼——哧!呼——哧!
琉虽然才七岁,但常年修习柔拳基础步法,下盘极稳。随着少年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拉动,暗红的松炭重新爆开火星,金红色的火苗欢快地窜起,照亮了两个男孩满是汗水与灰尘的脸庞。
雨生用铁钳将铁料推进火膛深处,转过头对琉喊道:“伸手!”
琉停下手里的风箱,有些迟疑地把右手伸到雨生面前。
雨生伸出双手,掌心轻轻贴在琉的手指关节上。小男孩闭上双眼,一股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雷土查克拉顺着皮肤渗入。雨生仔细感知着琉掌心劳宫穴与五指指尖查克拉溢出的微观频率,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念叨:
“食指的筋太紧了……中指的骨头往里斜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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