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左芜再次醒来时,入目之景不再是毒林边的葱郁昏暗,而是熟悉的天青纱帐顶。
有缕缕檀香在侧萦绕,闻得舒心。
身下被褥柔软,浑身剧痛早已消散大半,虽仍由虚弱感,却再无先前那般生机垂危的濒死之态。
她竟真真从鬼门关回来了。
左芜手指微勾,与被褥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这动静惊醒了床边一道小小的身影。
絮生趴在床沿猛地抬头,顶着肿得似桃的眼望着她。
左芜瞧着,发现她的头发还是那般凌乱,眼底蕴满红血丝,脸上泪痕犹在,衣衫也未曾换过。
想来是守了许久,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这幅模样落在左芜眼里,心口不由一疼。
“阿芜……阿芜你醒了!”絮生欣喜若狂,很快跟想起什么般,自言自语道,“对……快叫她过来。”
说罢,身影如一阵疾风掠走,又倏忽如风归来,身边还多了一人——天山派掌门。
这一次絮生听话得很,将房内留给她们二人,自己则乖乖退了出去。
“师伯……”
面对掌门,左芜不免心虚。
按照原本计划,此时絮生该是重新来过,成为师伯义女的。如今……是不可能了。
掌门眉梢微挑,并未言语,只是坐在床边为她诊脉。
片刻后,她开口道:“我只道是你天资愚钝,又生性要强不敢求教,所以这些年始终停留在金丹期。”她顿了顿,目光严厉地望着左芜,“原来你是丹田被毁,金丹尽碎,才不得已滞留于此。阿芜,此等大事,你为何从不与我等提起?”
好一个兴师问罪,问得左芜直接缄默不语。
这些年,她的身体状况除了当年少数知情人外,从未让旁人知晓。
自然也包括这位掌门师伯。
“阿芜,为何要隐瞒此事?”掌门见她不说话,又问,声音里多了点心疼,“可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
左芜不曾觉得自己有何委屈,毕竟她是真的让丌蓉重回修炼之路,只是废的东西有点多,路走得有些曲折而已。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她没什么可怨的。
若非要说受到什么委屈……
左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地方,那道人影。
她心头微动,那些陈年旧事翻涌上来,难免伤怀,但还是压了下去,她扯出一抹笑,“不曾受委屈,只是降妖时不慎中计,怕你们为我担心,这才不曾说起。”
话音刚落,掌门便霍然起身。
“简直是胡闹!”
这一声又重又急,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左芜被震得微微一颤,抬眼看去,发现平日素来端庄沉静的师伯,此刻竟有压不住的怒意。
“丹田是何等要紧之处?那是修士立身之本,根基之所在!你可知,若是在被毁之初及时医治,以我天山派底蕴,未必不能替你恢复如初,即便不能,也不至于让你百年寸步难进,被困金丹境界!”
掌门声音越说越高,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你倒好,瞒得滴水不漏,你本可以结婴化神,有更远的路要走,可你——”她顿住,声音蓦地变低,“你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左芜垂着眼,不敢作声。
她鲜少见这位师伯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这样……要让我如何对得起你的父母,还有你爷爷?” 掌门声音忽涩,望着她,百感交集。
百年已过,左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操心的女孩了,但还是像心智未泯的孩子。表面沉着冷静,骨子里却藏着冲动,更多时候不过是任意妄为。
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在心尖转了几转,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阿芜,无论如何,受了委屈都可以来找我们。”
她握住左芜的手,语重心长道,“天山派永远是你的依靠。”
窗外,天色正好。晨光穿过窗棂落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左芜鼻头微酸,哑声应道:“好……”
掌门脸色这才稍霁,但并未就此揭过,细细说了许多。
门中有几位长老对修复丹田颇有心得,让她留在天山派,须从头到尾好生医治,不可像从前那般拖着熬着。
又说她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至少要静养个一年半载,待金丹重新凝聚,方可谈其它。
左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
若是从前,她大约是要推辞的,可现在……
现在不同了。
就算不为自己,她也要为了那个心底想要护住的人,努力修炼,好好活下去。
正想着,掌门话锋一转,就提起此人。
“絮生那孩子,对你倒是真心。”掌门语气淡然,眼底却无端浮出些许温和,“她一个灵力微弱的小精灵,竟能为你独自闯入林深处寻药,全身染上,还驼着重伤的你一步步回到山门,这般赤诚之心,当真难能可贵。”
她说着,目光落在左芜脸上,似是看穿什么,唇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半是打趣地补了句。“阿芜,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要好好待人家,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意。”
左芜没有接话,耳根却泛起一寸红。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这声响引起左芜的注意,她抬眸看去。
“阿芜?我进来了。”
絮生探进来一颗脑袋,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乌黑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与方才醒来时瞧见的狼狈模样不同,絮生显然收拾过了。
凌乱的发丝已被梳顺,用一根素银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脸蛋愈发小瞧。身上那件沾满血污泥痕的衣衫也换过了,改穿一袭淡粉裙裳。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肿的,红红的眼眶怎么也遮不住,倒像是一朵白花上缀了两抹胭脂,平白添了几分可怜可爱。
絮生见她盯着自己,居然有些紧张,捏了捏碗沿,小步挪到床边。
掌门眸光流转,在她们之间转了转,眼底笑意更甚,寻了个理由,便拂袖离去。
临出门时,还十分体贴地将门关上。
絮生这才轻轻松口气,在床边坐下,试过温度后,才一勺勺喂左芜喝药。
左芜顺从地张嘴咽下,目光却始终黏在絮生脸上,未曾移开半分。
“干嘛总看着我……”絮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嘀咕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左芜弯了弯嘴角,继续喝药。
药碗渐空,絮生放下碗,双手撑在床沿,正色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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