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40度,不肯就医,还有暴力倾向。

这要是真死在她那间出租屋里,她这辈子都别想撇清关系。媒体会怎么写?警方会怎么查?她会不会被当成嫌疑人?她的留学计划、事业,甚至整个人生,全得完蛋。

“稳住他,别让他乱动,我马上就到!”

她挂了电话,三两下换好衣服,抓起手机和随身物品,跑下楼办理退房。出了酒店大门,跨上小电驴,拧满油门。

出租屋的门大开着,刚靠近就嗅到一股慌乱压抑的气氛。

白灝辰的三名保镖肃立在门前,下巴长出了胡茬,分明也是熬了通宵。昨夜到现在,这儿的动静,肯定吸引到楼上楼下不少好奇看热闹的邻居。

新来的助理和Sharo守在客厅一角,瞧见不梦回来,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像是终于盼到了主心骨。或者说,是盼到了能背锅的人。

刚才进电梯的时候,不梦已经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时间实在太紧,得卡着点把他送去医院,再赶去上班,眼下吃早饭的空隙都可能挤不出来了。

屋内静得骇人,隔着卧室门传来Simon抽泣声:

“我的祖宗啊......我们大家都求你了,去看病好不好?你妈妈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你非要把身子熬垮,再惊动你父亲吗?真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得起?”

Jefin的哭腔:“我们都知道你放不下不梦,可也不能拿身子赌气啊!你的星途,往后的前程,真的全都不在乎了吗?要是烧坏了嗓子,身子落下病根,这辈子就全毁了......”

不梦忐忑地握住卧室门把,推开走了进去。

不过七八平米的小空间,此刻挤得满满当当。除了三位经纪人,还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家庭医生和两名护士。众人都刻意离床沿老远,一见她进门,齐刷刷地看过来,紧绷的神色一下松了大半,俨然把她当成了救星。

地面散落着碎台灯残骸、枕头、手机零件碎片,可见有人清扫过,没扫干净。

床上,白灝辰蜷身侧躺着,手臂抱着自己的肩,高大的身躯在被褥下隐隐发着抖,脸颊布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被虚汗浸得濡湿,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颓唐。

他阖着眼,听到其他人没了动静,睫毛动了动。

不梦迎着众人恳切的目光走近床边,他察觉有人靠近,这才费力掀开眼皮。那双往日里执拗浓烈的眸子,此刻充血般,已经烧到找不到眼白,见到来人是她,霎时蒙上一层薄雾,透出满目哀怨。

他的样子实在吓人,她伸手试了试额头,烫得灼手。

她清楚,到了这种地步,这个疯子不在理智的正常值,根本听不进半个字道理。

她当即沉声指挥,先对家庭医生道:“烧成这样肯定不只是普通病毒,炎症飙得高,先打一针退烧,别烧到惊厥。”

又转头吩咐Sunny:“去把晾着的衣服拿来,打盆温水给他擦脸,一边物理降温,再备好口罩,救护车马上就到,快!速度!”

主将一令,众卒立刻应声执行。医生打开药箱,取出针管药剂,Sunny快步去取衣物,Simon几人也合围到床边。

这时,白灝辰“腾”一下,猛地直挺坐起,满头乱发蓬得像鸡窝,抬手就砸出一只枕头。

他煞红着双眼,指着不梦之外的其他人,嗓音已经干裂到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模样像吸血鬼电影里濒临绝境的异化人,嘶吼道:“都他妈给我滚!滚!”

枕头擦着Simon身前掠过,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僵在原地不敢动,旁人也全都驻足,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不梦咬了咬牙,瞥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二。

她没时间在这儿跟他拉扯,当即决定强制措施。

上前环抱住他上身,将他按回床上,沉声喝令身后:“快,动手!”

小白侧着身,任由她近身制住,却极度排斥旁人触碰,双腿开始拼命乱蹬。一脚把被子踹飞,滑落地板上。

不梦干脆蹬掉鞋子跨上床,稳稳骑压住他腰身,拿出吃奶的力气箍住他,急声催道:“快点!按腿!打针!”

众人愣了一瞬,才手忙脚乱一拥而上。有人按腿,有人固住脚踝,两名护士褪下他裤边,露出肌注部位。

家庭医生捏着针管,站在床边,脸色煞白,手抖得像在筛糠。

他不敢扎。

“快啊!愣着干什么!再烧下去他脑子要烧坏了!”不梦目眦欲裂,死死封住白灝辰乱挥的手臂,她没吃早饭,力气撑不了多久。

家庭医生嚅嗫道:“他......他烧得神志不清,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我怕针头扎进去,他万一这时候挣扎,针头断在肉里怎么办?扎歪了留疤怎么办?我担当不起!”

不梦整个人几乎趴伏在白灝辰身上,用体重死死压制住这具失控的躯体,“打!出了事我担着!”

这句话像是给了医生一道特赦。

他吞了口唾沫,冷汗流进眼睛里,手捏着夹子颤巍巍取出酒精棉,刚擦上去,白灝辰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双目露出惊恐,大腿猛地一缩。

长长的针头推出空气,然后,猛地扎了下去。

白母赶来的时候,针剂还没推注完毕。

小白被按在身下,喉头发出阵阵闷哼,咬着牙,疼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门口立着两位私人助理,紧跟着,白夫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梳着利落优雅的低发髻,耳间缀着温润珍珠,内穿燕麦色交叠V领羊毛连身长裙,外搭一条咖色羊绒圆弧袖摆落肩披风,织着略淡于底色的卷草凤尾暗纹。冷暖深浅相融,尽显高门世家沉淀出的矜贵与温婉。

她一踏入房间,周遭的空气霎时凝固。

Simon一行人转头望见她,大气都不敢喘了。

等医生推完药剂,针头拔出。众人立刻往后散开,齐齐贴墙站定,躬着身,恭恭敬敬出声:“夫人。”

家庭医生拿药棉按了会儿伤处,和两名护士一起垂着手退到窗下,低眉敛目,一副静待发落模样。

不梦顺势从小白身上起身,为他整理好衣裤,也跟着低下头,往旁边挪几步,准备和Simon她们站到一处,刻意拉开距离。

可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小白指头攥得死紧,靠在床头,眉宇间全是固执的戾气。她不敢用蛮力生拽,无奈只好站在床头柜边。

房间里针落可闻。

白夫人向屋子内外扫视一圈,继而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才从眼尾处打量了不梦一眼,抬手略显嫌嫌地掩住口鼻,快步走到床边。

她先伸手探了探小白的额头,问:“儿子,谁把你作践成这样了?”

语气里满是心疼。

眸光漫不经心一斜,似有所指。高贵地甩来个尖锐的冷眼,手握住儿子的肩:“乖,跟妈妈回家,这里根本不是养病的地方。”

话音落下,朝门口招了招手。

几道笔直的身影应声走进来,神色肃穆,对着白灝辰做出恭请的手势,低声请示:

“白少,能起身走几步吗?我们备了担架和轮椅,要是行走不便,我们把担架抬进房里来?”

小白听完,漠然闭上了眼,双臂环胸,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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