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风过如屏,仿佛时间都为此凝固住了。

行至最西南角处,周遭僻静无声,唯有窗扉大开着,待看清眼前场景,宋鸩酒瞳仁猛地紧缩,一时心神俱裂。

倏地拔刀,长刀破空而出,铮鸣作响,呼啸着穿窗而过,将那正挺身耸动的人影钉死在对面的墙上,鲜血如流,那人双目圆睁,顷刻便断了气。

急步入内,伏身解开胡乱绑缚在窗棂上的绳索,双腕已绞出血痕,怀中人只深深垂首,无声亦无息。

宋鸩酒心中剧痛,解下外袍遮在他身上,一把抱起,小心地在内室床上放下,随即略有些无措的立在床边,只觉这人着实苍白清瘦,微阖的双眸,睫羽长长的,纤细的让人可怜。

唇色也比往常要浅淡,紧抿着,微动着咽了什么下去,宋鸩酒一惊,捏住下巴就要探指进去,卫兰亭也是一惊,待睁开眼,猛地呛咳起来,偏过身子,抬手掩盖抑不住的血沫。

随着动作,本就松散的衣物敞开,形销骨立,莫过于此,身上青紫斑驳,新伤叠旧痕,竟少有完好处,宋鸩酒只觉一腔酸涩浮涌上来,待看到腿间渐渐往外洇出的血色,蓦地湿了眼眶。

幸得有面具遮掩,这抹潮湿无人察觉,待哽意稍缓,她暗自清了清嗓,言道:“莫再做伤己之事。”

言毕,见无人回应,她探手指向床上人的唇畔,“不痛吗?”

卫兰亭闻言眼睫微颤,沉吟良久,轻声道:“痛。”

窗外竹影萧索,徒留余晖脉脉。微光中浮尘空游,万语千言不可说。

宋鸩酒闻言再难忍悲痛,踉跄转身往外走去,待要步出内室时,床上人唤道:“将军。”

宋鸩酒身形顿住,只听身后又道:“今日之事,多谢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心头忐忑稍平,却又若有所失,凝声道:“唤我宋鸩酒便是,日后不会再有人扰你,你好生休养。”

待身后再无声息传来,宋鸩酒方才举步离开,行至外室,墙上挂着的人血流蜿蜒,形容可怖,宋鸩酒憎恶地瞥过,抽刀入鞘,而后拎起地上的血人方才离去。

馆中处处清雅,唯有鲜血不断滴落,在青石上炸开,迤逦一路,所见者无不骇然,宋鸩酒大步而行,全然不顾。

打发去寻人的小厮尚未回来,庭院中酒色犹酣,众人醉态纷乱,有人言笑间不经意看见宋鸩酒,吓得刹时清醒,跌倒在地,众人皆面有疑惑,正待询问,只见宋鸩酒如索命阎罗般步步逼近,径直将手中尸身丢在桌上。

众人如惊雀四散,那尸身衣衫血肉模糊,潘圣贤直勾勾地盯着那暴毙而亡的脸,待认清了身份,又是惊怒又是惧怕:“宋鸩酒,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宋鸩酒冷嗤一声:“不过宰了头畜生,国舅何必惊慌?”

潘圣贤闻言惊愕,厉声道:“江家的嫡子你说杀便杀,你胆敢如此妄为,我倒要看看,陛下面前你如何交待。”

宋鸩酒随意掀起桌上锦缎一角,胡乱地擦了擦手上污秽,抬首道:“便是在陛下面前,这人我也照样杀得。”

说着走近,把肩将人按回座椅,让潘圣贤与那尸身面贴面对视,缓缓道:“该死之人当死。”

潘圣贤对着那混浊散大的死人眼,僵着身子抖个不停,良久宋鸩酒才松开钳制,潘圣贤整个瘫软在座椅中,四周喘息声清晰可闻,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朱弦一立于外侧,略整衣衫,随即微抬凤眸,觑着庭中乱相,目光在血肉模糊的尸身上停留片刻,轻轻蹙眉,而后以袖掩鼻,静默不语。

“诸位贵人好生热闹。”

随着一声笑语,滕垂雪缓步而来,行走间紫衣环佩轻摇,眸光落在满室血污狼藉上微微收敛,脸上笑意却不减。

“国舅爷”

亲自斟了杯酒,奉于魏圣贤,衣袖下一双柔荑如凝霜雪,奇异般的镇定了惊乱的心神。

魏圣贤一把攫住那素白的手,顾不得酒水流泄,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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