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郡的一个屠户家里。”
周辽追问她是哪家的屠户,刘满意只是冷笑一声:“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呢,只等你一找到李芙,便是我的死期了,我便任人宰割了。”
她提出每过十日,就会告诉他一个更具体的地点,慢慢地从郡到县,再告诉他李芙到底在哪一户人家。作为交换,他得把她送到宫外一个安全的地方,每过十日,给她一笔钱。
直到足够她傍身。
可笑周辽贵为天下之主,为了一个他不喜爱的三岁小童,必须得容忍一个阶下囚不停地蹬鼻子上脸,讨价还价。
还只能尽一尽口舌之快:“何苦呢?听说你以母亲之名照顾了李芙快两年的时间,就在半年之前,她应当还口口声声管你叫着母亲是吧?你既养了她,为什么又把她丢了?但凡你再悉心照顾她半年时间,如今就算不是公主,也已经有了旁人所不敢想的封赏。”
“呸!从我们刘家人手里抢过了江山,来封赏我?天底下还有贼偷了稻米熬粥施给主家人的吗?我刘满意不食嗟来之食!”
周辽走后,她却轰然塌下了腰板。
是呀,她怎么把李芙这个保命符扔了呢?
两年之前,她的头任丈夫被周辽斩于马下,腹中已经成形的胎儿也因为过度惊吓丧命肚中。哥哥为了讨好琅琊王氏人,马不停蹄地将她改嫁给了王家二郎。
就是在这时,李安平给了她一笔钱,把李蔷、李芙托付给她。
传闻中,才经历丧子之痛的母兽会把别的幼儿当做自己亲生的,她就是这样做了李蔷、李芙两个人的娘。尽管那时她恨透了赵璇儿这个不知感恩、帮着别人造自己舅舅家反的小畜生,却没有因此薄待李芙半分。
李蔷有的金簪子,她也会有一个。
李蔷有的银镯子,她也会有一个。
直到她再度有孕,坐稳了胎,马上将要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开始越来越看不惯李蔷、李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在滋长,她同这两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越来越不耐烦。
从前她们调皮不肯睡觉的时候,她会把她们揽在膝盖上,轻声哄道:“让娘看看,我的两个好姑娘是不是要听故事才肯睡觉呢?”
后来就变成了:“别叫我发现你们不肯睡觉,谁要是不听话,惹我生气,冲撞了我肚子里的好儿子,我就把谁给卖了。”
琅琊郡有个蹩脚至极的算命先生,算命不准到闻名了整个州郡。他昨日算的人家长寿百岁,今日人家就得意忘形,掉进粪坑里淹死了。今日算得人家会有万贯家财,明日人家就殊死一搏,赌钱赌成穷光蛋了。
可是他说:“你腹中胎儿不但是个男儿,还有真龙之相。”
她把这句话奉为圭臬,不禁畅想起来,她肚中的好儿子一定会变作天神下凡,一举将她家的江山从周辽手中抢回来,封她做太后,孙子再封她为太后太后。等她死了,进了宗庙,将来朝拜她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她再也忍不了李芙了。
不是怕她多吃了几口她儿子该吃的饭,多喝了几口她儿子该喝的水,毕竟琅琊王氏不缺这两口。
而是怕将来朝夕相处,自己的好儿子会爱上这个仇人之女。
然后她再挑唆得他们母子不和,搅和了她的太后梦。
于是她把李蔷过继给了无子无女的王家弟媳,又把李芙扔给了一个相熟的屠户。她自认自己够善良了,给的是屠户,剁肉的板子上抹得出油水和肉星子,又饿不着她。
后头的事就不提了,可就凭她好好照顾了李芙两年,赵璇儿竟还不来劝说周辽大大封赏她,真叫她失望。
终归跟她那爹一样,害死了屈尊嫁给他的姐姐,分明是白眼狼一个。
刘满意如愿地被塞进车厢里,远远地,离皇城而去。乱纷纷的青丝贴在两颊,她挑起帘子,回头张望着这座愁云惨淡的古城,脸上多了一点复杂的柔情,似是不敢相信这座儿时的居所已经易主。
已经有轻微的雪飞过她的脸,一片沙沙声从天而降,马上将有一场更大的雪。
她不禁想问,怎么去年不下雪,前年不下雪,偏偏她回来的这一年下个不停?
怎么早不亡国,晚不亡国,偏偏她托生成了公主就亡国了?
彼时的赵璇儿穿着一身宫女的深绿长袍,走在雪中,也往着出宫的方向走去。一脚深,一脚浅,一个踉跄栽倒到雪里,像根正插进去的人参,又被魏豹拔萝卜似的提起来。
“我们还是回去吧。”她迟疑地停住了脚。
“回去做什么?你这样苦大仇深地闷在宫里,我真怕你闷坏了。带你出去走走怎么啦?”魏豹不服气地撇撇嘴。
“要是被发现了,咱们都没命。”
“才不会。”
魏豹只是微笑着,怕她又陷到雪里去,牵起她的手,默默地把她握紧了。
到了霸城门前,卫兵拿着长戟一横,将他们拦下。她戴着制有轻纱丝绢的斗笠遮面,低着头,卫兵探头探脑,看不清她的眉目。
“魏小将军,这是宫里的人,怎么能带出去呢?”
魏豹只是气定神闲地吐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令牌举到他眼前:“陛下亲赐之物,见物如见人,我想带谁出去就带谁出去。你若不服,大可层层上报,去找陛下分说去。”
“这,这……”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终究是犹豫不决的,小心翼翼地想揭开她的斗笠看一眼。
却被魏豹大怒地踹了一脚:“去,你们也配看本将军的女人的脸。”
卫兵见他这般耀武扬威的,准是立了大功,皇帝把这宫女赏给他了。他们魏家人正是得意的时候呢,实在不敢开罪他,只好抬手放行。
出了城门,他那张故作冷硬的脸马上便舒缓了下来,请人套了马车,把她拉上去。
他们往长安城的闹市去,魏豹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去赶集,挑挑拣拣买一些她喜欢的玩意,尤其是那种可以长久有乐趣的,以便她在无聊的深宫当中可以找乐子解闷。
她近来看着真是消沉得可怕,此时此刻也是心不在焉地依傍在车式上。临近闹市,帘外有孩童奔跑嬉笑的声音,她怔了怔,突然就哭出来了。
魏豹愕然,下意识拿自己的肩膀给她依靠,轻声道:“怎么了这是,赵璇儿你和我说。”
她实在支撑不住了,将刘满意那番挖眼割耳的言论复述了一遍,一五一十说给魏豹听。
魏豹松了口气,拍着她的背:“那都是骗人的。她从小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就是个大话精。你忘啦,小时候她被你外祖父打了一巴掌,非说成他拿给犯人烙脸的刑具往她脸上烫,骗得你娘赶紧进宫看她。说不准她只是骂了小芙蓉一句,就说成挖眼割耳呢。”
“真的吗?”她猛地抬起头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用力地抓住魏豹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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