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祖祠外,男女老幼,人声鼎沸。
侧门开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意味着即使没排到当日的二十个号,也能进祠堂去给雷祖表心意。
鬼火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都怕被盯上,尤其是钱家坝附近的居民,拖家带口地在门外排队。
“怪事真是越发多了!”众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前几天闹鬼,今天又冒出个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精怪吗?”
“不是,我们那条街,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多出几根两层楼高的银柱子!难不成是银矿化怪了?”
“你们也有?我们那儿也有!凭空冒出来的,镇抚卫正在那查呢。”
……
周宛一行人来到人群外围。
楚江天纵身跃过围栏,隐入祠堂侧面的阴影中。
周宛和李为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排在侧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正伸长脖子张望,突然愣住。
门柱旁边,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那刚冒出来的绿色的光团是什么玩意儿?
在他发愣的时候,那团光迅速扩大,一下暴涨至一人高。
这下男人看清了,是团燃烧得没有声音的火。
“妈呀!”男人一声大叫,连连倒退。
和他一样,近处的人都看到了,齐刷刷撤出一片扇形空地。
“鬼火!女鬼出棺!女鬼出棺了!”
“好大胆的鬼,竟敢在雷祖祠作祟!”
“卢真人你快出来啊!救命啊!”
……
惊呼声此起彼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明黄的影子掠过众人头顶,气浪骤开,险些将众人掀翻在地。
“妖孽,光天化日竟敢逞凶!”那道影子甫一落地,声音便传出来,“快快现出原形!”
众人定睛一看,好不讶异:此地可是卢真人所在的雷祖祠,这十来岁的毛头小道,竟然主动跳出来驱邪?
周宛也好不讶异,不过原因有所不同。
她是看到平日玩世不恭的李为演起道士来,居然真散发出三分正气,不愧是男主角。
只见李为左右开弓,一套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双鱼钻风,金光冲天。
周宛也是穿过来之后才知道,其实作法施术跟人的姿势、动作关联度为零。但外界总有操作越多越厉害的刻板印象,所以一个合格的骗子要给自己设计丰富的施法前摇。
李为显然是个合格的骗子。
就在他摆造型的过程中,角落的楚江天操控火焰直扑他而去。
李为一个闪身,运起掌风如刀,大喝一声:“风镰!”
周宛差点笑出来。
到底为什么战斗番里的角色要一边战斗一边报菜名啊?
好笑归好笑,气势还是蛮足的。镰刀形的气浪破空而出,刹那将“鬼火”拦腰斩断!
但被斩为两段的鬼火并未熄灭,反而分成两团,继而再分为四簇,以极快的速度飞窜起来,直至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把李为围困其中。
李为无路可逃,纵身御风而起,然而,鬼火仿佛早看穿他的路线,四簇火焰同时剧烈燃烧,焰舌直上半空。
四面夹击,冷淡诡异的幽绿色火焰从头到脚吞没了那年轻的道士。
围观人群吓坏了,再次退开一段距离。
下一刻,只听鬼火内传出一声铿锵的呼喝:“长风破浪!”
铮!
鬼火裂为四瓣,有气刃从里向外掠出,其中两道劈过后面的院墙,将墙体削去一大半。
同时,火焰露出的空隙中飞出那道士的身影,降落到几步之外,且借着力滑出一段距离,足下一路烟尘。
围观群众不由得爆发一阵欢呼。
周宛是唯一一个注意着门内的人,此时她发现卢进已经到门边了。
李为单手支地,另一手捂住肩膀,地上一串血迹。
周宛并不担心,因为那是她的血。
出发之前,客栈里,她把装了自己的血的瓶子递给李为。
“呆会儿你作法的时候,找机会把这血洒出去,装成是自己受伤。”
李为接过瓶子,思忖片刻。
“妙哇。”他说。
周宛:“你又懂什么了?”
李为:“你不是为了防止卢假人的那个同伙易形吗?
“胎化易形两个条件:一是分析目标灵力运动的过程。我去'驱鬼'的时候必定涉及到,只要那个人在场,就能观察我是如何催动灵力的,所以他优先会选择变成我。
“二是取得对方的器官或体/液。体/液中最容易拿到的是血,如果我严防死守,始终不给那人机会,他定然想方设法要伤我取血,倒不如我们直接给。”
他满脸对这阴招的欣赏,诡秘一笑道:“灵力是我的,而血是你的,那个变形怪最后谁也变不成。至于楚乌鸦,他的戏份少,只是几团鬼火,更不会成为目标。”
周宛同样诡秘一笑。
时间回到现在。
完成关键任务的李为再度站起,抽出一堆符纸(其实上面全是考试小抄),像玩牌一样在手中散开,紧跟着一通令人目眩神迷的花式洗牌。
围观群众惊叹连连。
前摇结束,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撒,形成一弯彩虹般的弧线,然后手起符落,符纸连成圈,光芒闪耀,把那鬼火团团围住。
在玩阴招这件事上,楚江天绝不比李为和周宛清白,眼见气氛到了,他控制火焰一会儿绿一会儿紫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尽管没有声音,但很好地传达出一种痛苦到扭曲的感觉。
李为伸出双手,演出在奋力握紧什么东西的样子,“气牢!锁!”
咵!
随着双掌合拢,符纸做的光圈迅速缩小,鬼火也同步缩小,仿佛被压制,最后变成拳头大的一簇。
风停了,众人也都屏住呼吸。
李为声情并茂地说:“妖孽,我知道你有冤情,大可向我讲来,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但你若再为祸人间,贫道必让你灰飞烟灭!你可听清?”
周宛适时按下手鉴里的开关。
顿时,雷祖祠门口诡异的寂静中,响起女人低沉、断续、不绝如缕的呜咽声。这声音就是从鬼火的方向传来。
这可是大白天,众人吓得越退越远,紧紧抱成一团。
其实很简单,楚江天绕去角落时就把传音符贴到整个院墙的贴脚线上,相当于在那一排放了几台音响,周宛手鉴操控,就能营造出这样的效果。
当然,哭声也是她录的。
李为装作侧耳倾听,频频点头、皱眉,最后大手一挥,“知道了,你且自往地府,不可再害人。贫道为你伸冤,你在地府也能看见。去吧!去吧!”
鬼火和哭声同时卡着点消失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面前只剩黄袍小道一个,他身后碧空如洗,青瓦白墙。
“咦?女鬼呢?”
“没了?鬼火也不见了!”
“真的被驱走了?”
……
众说纷纭之时,周宛气沉丹田,高喊:“这位道长是真大师啊!”
一呼百应,原先退开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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