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宪快步走回医院住院部,正准备去江逢棠的病房,却在门口停顿一下,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里面。
她似乎是刚睡醒,半梦半醒,焉焉地蜷缩在白色被子里,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眼泪直流,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露在外面的双脚红肿不堪,皮肤是紫红色的,生了冻疮,能看到细微的裂口。
护士拿着新换的药膏和干净的纱布走过来,正准备进病房,却被门口的宋秉宪拦住。
“给我吧。”
护士愣了一下,认出是宋指导员,立刻恭敬地将药盘递了过去:“是,指导员。”
宋秉宪刚接过放着药膏和纱布的白色搪瓷盘,崔政植匆匆赶来,低声禀报:“夫人醒了。”
宋秉宪看一眼手中的药盘,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便将药盘递还给等候在一旁的护士。
“给她上药的时候动作轻一点。”
护士连忙低声应道:“好的,指导员,您放心。”
宋秉宪立刻转身,跟崔政植说:“带我过去。”
他边走边问:“小杉呢,她在病房里吗?”
崔政植跟上他的步伐,谨慎地回答:“杉小姐之前去见过江队,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杉小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估计是在医院附近生闷气。”
宋秉宪眉头微蹙:“外面路滑,你派人去把她找回来。”
“好的指导员,我这就去安排。”
宋秉宪推开大嫂病房的门时,护士刚为她换好吊瓶里的药,年轻的女护士端着托盘转身,一看到宋秉宪,脸上泛起红晕,直勾勾地看呆了,出门时一不小心肩膀撞上门框,险些把托盘扔到地上。
“对不起指导员,对不起夫人。”女护士连忙鞠躬道歉,脸红得好像煮熟的虾,快步走出去带上门。
安真雅靠在床头,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刚才那个小护士人不错,长得也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还是G市人,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宋秉宪走到床边,神色无奈:“大嫂,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还能跟你开玩笑,说明我没事,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一直守在医院里陪我。”安真雅看着他,目光温柔。
她嫁进宋家的时候,宋秉宪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一转眼,都三十多的人了。
“肺部感染不是小事,我已经联系了G市最好医院,那边的专家团队正在为您进行远程会诊,大嫂,您会没事的。”
安真雅轻轻摇头,刚想要说什么,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她急忙从枕边拿起一方素色手帕捂住嘴,咳得肩膀都在颤抖,等咳嗽停下,她又迅速将手帕攥紧,藏入被子里。
“小杉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她生怕宋秉宪会察觉到手帕上的鲜血,赶紧转移话题。
宋秉宪语气平和:“她年纪小闲不住,估计是到外面去看雪了,崔秘书已经带人去找她了。”
“她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安真雅的目光那么疲惫又深感抱歉。
小杉并不喜欢雪,从来没有闲情雅致去看什么雪景,外面那么冷,她是片刻也不愿意走出去吹冷风的,怕把她引以为傲的脸蛋冻伤。
“都是小事,大嫂不必挂心。”宋秉宪一语带过。
安真雅却像是心知肚明,语重心长地说:“下个月,就送她去英国吧,我在剑桥河滨街区中心给她买了房子,离学校很近,也安排了住家的保姆和司机,明年开春,就让她在那里入学。”
宋秉宪沉默片刻:“小杉对这件事很抵触,一心想留在G市,而且,我也希望她能多陪在大嫂身边。”
“她不能留在G市。”安真雅言辞强硬,眼神苦楚,“她留在G市,你还怎么娶妻生子,她对你的那点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她必须得走。”
“大嫂,您言重了。”
“我不是危言耸听,我是亲眼所见,”安真雅情绪激动,引起几声咳嗽,好在没有咳出血,她缓了缓,“她的日记本里写的都是你,你知道她为什么今年非要闹着来C市过生日吗,就是为了来找你的,过两天她就成年了,她想要做什么,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猜不到,我管不住她,也不能放任她胡作非为。”
“你听我一句劝,尽快把她送走,或者就今天,崔秘书把她找回来,直接把她送上飞机,英国那边什么都不缺,把她关起来几日,等她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
宋秉宪安抚她:“您离不开小杉,您现在身边需要人陪伴。”
安真雅绝望地看他一眼,喃喃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就算把小杉强留在我身边,我们母女又能相伴多久,我不能让她毁了你,宋家就剩你一个男人了。”
“是爸不同意,他担心小杉出国无人管束会学坏,他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不同意小杉离开G市。”
“竟然是老爷子拦着,肯定是小杉跟她爷爷说了什么,老爷子心疼孙女,可这样下去,是会酿成大错的。”安真雅想了一下,又说,“小杉是你大哥的女儿,她骨子里是个好孩子,是我没教好她,她去了英国不会学坏的。”
这话,像是自我安慰,无力又苍白,配上她现在虚弱的样子,看得人心破碎支离。
“这件事,等我回去会跟爸商量,大嫂,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专心养病,不要再为这些事劳神费力。”宋秉宪语言关切。
安真雅靠在枕头上,目光看向窗外的积雪,声音飘忽平静:“自从你大哥离开后,我就盼着早点变老,就能早点去见他了,这样也好,不至于去见他的时候,我老得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至少才过去八年,她现在也才四十岁,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三十六岁的丈夫在黄泉路上等着她,肯定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她。
他们十八岁就结婚了,懵懵懂懂,被众人推搡着完成婚礼仪式,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少年眉清目秀,一身正气,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陌生,护在她身侧,生怕她被宴席上的宾客撞到。
洞房花烛夜那晚,是盛夏酷暑,家里还没有空调,风扇也不知怎得坏了,他就拿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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