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蘅难掩兴奋,一路小跑着上前迎接:“师父!您回来啦!”

庄策见到她,板着的脸立马露出喜色,“哎哟,蘅丫头,你可别拉着老朽蹦蹦跳跳的了,我老啦,骨头经不起折腾。”

宋晚蘅笑着接过他背上的药箱,扶着他,道:“师父哪里老了,身子骨明明硬朗着呢,您一个人上山下山,都不见大喘气儿的。我瞧着师父老当益壮,要长命百岁的。”

他这个徒儿最是嘴甜,性子活泼,做事机灵,生得一副古灵精怪的俏皮模样。也不知泽州她二叔家是如何想的,居然虐待这么好的孩子,想起来就觉得心酸。

宋晚蘅见他不语,歪头看向他,看那眸中闪过光影,问道:“师父,您是不是在城里受欺负了?不开心吗?”

庄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你祖父,一时想念罢了。”

“祖父在世时常跟我说起师父,说师父年轻的时候清逸出尘,才华横溢,是京中许多女子钦慕的人。听闻当年长公主都想让您做她的驸马呢。”

久远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庄策笑了笑,道:“那你可知,你祖父差点儿还做了丞相府的赘婿呢。也就他这张嘴喜欢胡诌,调皮起来,没一个人拦得住,我看你这脾性,倒是跟你祖父学了去。”

宋晚蘅傻傻跟着笑,俩人回到竹林小院儿,她放下药箱,转头道:“师父,您先歇息,我去给您打水来。”

庄策望着她的背影,欣慰地叹了口气。

刚到门口,就闻见一股药味。与普通的草药不同,除了一些止血的大蓟白及,还有蒲公英,龙胆草,金银花,五味子,这些皆是清热解毒护肝的药。他眸色一沉,朝厨房望了一眼。

她煎这些药做什么?庄策轻轻推开门,远远地瞧见自己的床榻上躺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似乎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一下子撑起来,眉间微蹙,冷冷一盯,透着几丝警觉的戒备。

二人视线交错,彼此登时就这样定住了。

这会儿,宋晚蘅端着水盆从外头进来,一见此状况,急忙道:“师父,我忘记跟您说了,我在天险峰的峰底救了个人回来,没经过您的同意,还让他睡了您的床。”她转而看向榻上的男子,心里打鼓。

原本那男子因神情紧绷,眼神像一发即将射出的冷箭,下一秒又对上宋晚蘅的视线,立马收了目光,猛然一咳嗽,重重喘气起来,仿佛随时要倒下了般。

“为师教你学医,本就是救死扶伤,徒儿何错之有?”

宋晚蘅一听他这样说,顿时又有了精神,“师父,裴濯他伤得极重,您能……”

庄策眼睛一眯,打断她的话,道:“丫头,去药房抓龙胆泻肝汤的方子,制成丸剂拿过来。”

宋晚蘅应了声,想着有师父在,裴濯肯定是有救了,转身直奔药房。

夜色静谧,虫鸣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庄策关了门,走到床前的凳子坐下。

“裴郎君,可愿让老朽把个脉?”

他神色微微收敛,将手从被子下伸出。

庄策深吸一口气,搭上他的脉搏。略等了会儿,他才抬眼盯向他。

“裴郎君中毒已深,如今并未有什么好药能医治你,待你身上的伤口愈合,早日离开这里,回京寻找名医吧。”

“烦劳先生诊治,我自知身体已病入膏肓,等我能下地行走,便会自行离去。”

庄策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动声色地观摩了许久,续道:“我虽不知郎君遭遇了什么,不过……蘅丫头生性善良,你若有个好歹,她绝不会坐视不管。我的意思是,我会写信回京,告知府上你的处境,让他们好接你回去。”

闻言,男子又咳了起来,张了张口,权衡一刻,语气稍软了些,道:“我与宋娘子有约,既已约定,当遵守约定。还请先生不要将我的情况告知京中。”

庄策的态度却很坚决,否决道:“不行,你若在此,只会扰乱我们的清净。退而致仕,我已谢绝人事,不问朝廷,只想安度晚年。你隐瞒身份冒用裴宗昱的姓名骗与蘅丫头就算了,可你身负重伤,显然被人追杀至此,难道要引来你的仇人来这,也杀了我们吗?”

“庄太傅既不问朝廷,怎知我如今困境?你分明看得清,听得明白,你以为我走了杀我的人不会找到这里来?”他冷冷瞥了眼庄策,不笑不怒,眼中寒意浮现,渗人极了。

庄策咽了咽口水,被那气息压迫得后背一凉,啧了声:“侯爷,冤家路窄,我与你并无恩仇,只不过打过两次照面,你何必赖在这儿不走。我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只想最后护着那丫头,或嫁个好人家,或有人照顾她后半生,看她日子过得好,就知足了。你还是走吧。”

他说了一通,那人仍旧没什么反应。与从前一样狂妄恣意,缓缓靠在枕头上,不见半点波澜。

眼看是劝不动他了,庄策改口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你真实身份告知蘅丫头,她若还愿意收留你,那我也无话可说。”

“且慢。”他道。“你我各退一步,十日,十日后我会离开。”

见他这般说,庄策也没了话,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发愁。

此人极其危险,最好不要跟他染上任何关系。庄策愤愤离去,拐进了药房。

宋晚蘅低头正在研磨药粉,听脚步声沉慢,抬眸一望,是庄策来了,便问道:“师父,他怎么样?”

庄策捋了袖子,坐到一旁拣择草药,冷呵一声:“快死了。”

宋晚蘅拿着捣棒的手一顿,果真如她把脉的那样,治不好了。

“师父,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宋晚蘅情绪低沉,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要死了,着实不好受,吸了吸鼻子,道:“他就是个可怜人,来泽州投奔亲戚被飞贼抢了不说,现下连个住处都没有。”

庄策听得嘴角一抽,转过头问:“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宋晚蘅小声唔了一下,手里依旧忙着捣药。

庄策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儿,顿时想冲进屋里把人丢出去。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有徐逐那般脸皮厚的人,欺骗小女子,还哄得人为他伤心。把药狠狠往团箕里一扔,压着声音气道:“花言巧语似妖言,真是个没皮没臊的东西!”

宋晚蘅听不太清师父说什么,急忙凑过去,道:“师父,您是在骂人吗?”

庄策故意提高音量,道:“是啊!我今日在城中遇见一个忘恩负义的骗子,辜负了一个女子,我现在想起来啊就忍不住骂他!”

屋内,徐逐缓缓张开眼,又垂下长密的眼睫。

宋晚蘅瞪大双眼,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郎君是个骗子?他如何辜负那女子了?是不是欺骗小娘子的情谊了?”

庄策嗤了声,咂咂嘴:“倒不是欺骗她的情谊,就是骗人家的真心,坏极了。”

宋晚蘅是个爱听这些闲碎街谈巷语的,她在山中待着无聊,偶尔看些杂说,话本,觉得好生有趣。经庄策这么一说,立马来了兴趣,势必要问个清楚。

庄策挠了挠发白的胡须,走到躺椅坐下,手里拿着蒲扇,摇着扇子,煎着药,道:“徒儿,你可知农夫与蛇?”

宋晚蘅点头。

庄策道:“这蛇啊生性凉薄,天生冷淡,毫无感情。就算你救了它,它也不会感激你,反而可能会咬你一口。那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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