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戏本
“没，”沈明肆摇了一下头，指节曲起，按了按唇角，否认道：“没有笑。”
“……”宋云初不想理他这句瞎话。
“沈大人今日怎么会来这庭花楼？”
沈明肆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正色道：“我的人说王浩今日会过来。”
“我对王大人实在没什么印象了，所以来认认人。”
“没印象？“宋云初歪了一下头：“去岁九月，王大人不是才去过西境？”
“啊，”沈明肆敲了敲额角，故作苦恼说：“殿下有所不知，我不太记人脸。”
“像王大人那般……”他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实在记不住。”
王大人长相确实普通，若真是如此，倒是有几分可信。
沈明肆翘了一下嘴角，忽然说：“殿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想问殿下一个。”
“嗯？”
沈明肆向前倾身，眨了一下眼睛，拖长音调：“礼尚往来嘛，殿下。”
“……”
宋云初：“你问。”
沈明肆扫过不知何时退出去一米远的绛珠、绛姝两人，弯着眸子笑问：
“殿下，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啊？”
宋云初看着那双弯着的眼睛，过了几秒才回答：“约了人。”
沈明肆轻眯了一下眼睛，追问：“谁啊？”
“沈大人很好奇？”
“当然了，”沈明肆抬手倒了杯茶推过去，半真不假道：“能让殿下在这么冷的天出来的人，我当然好奇了。”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井茶香，沈明肆捻了下指尖。
杯盏在指尖转了一圈，宋云初靠在椅背上，勾了一下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刑部员外郎，崔令仪。”
崔令仪。
沈明肆知道这个人，“大理寺卿的女儿？”
“正是，”宋云初垂眸看着杯中清茶，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沈大人都鲨了王浩了，我自然也该兑现承诺，不是么？”
“……”定远将军八风不动，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嘲讽，含笑道：“能让殿下挂心，是沈某的荣幸。“
宋云初：“……”
她笑了一声，单纯气的。
“西境风是很大么？”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
沈明肆不明所以，但回答：“还好，看季节。”
“…………”
也许是她表情太过一言难尽，沈明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殿下，你……”
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敲了三下，宋云初扭头看过去。
沈明肆轻“啧”了声，靠着椅背也偏了偏头。
“云姐姐今日怎么忽然邀我出来，莫非是想我——”
来人绕过屏风，声音戛然而止。
宋云初温和道：“崔妹妹。”
崔令仪诧异地看看宋云初，又看看沈明肆，最后笑了。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调侃地笑问：“云姐姐，这位公子是谁啊？”
“我怎么没见过？”
沈明肆扬起眉，也笑了：“崔员外郎。”
却偏偏不自报家门。
于是崔令仪又问：“云姐姐？”
“……”宋云初无奈道：“他是定远将军。”
“噢——”崔令仪故意地说：“原来是宫宴上与云姐姐站在一起的定远将军，失敬失敬。”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沈明肆看了一眼宋云初，笑着颔首，
“崔员外郎客气了。”
“既然殿下等的人来了，”他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姑娘，弯着眼睛说：“那某就先行一步？”
宋云初抬眼，轻声“嗯”了一句。
她坐着的位置刚好，阳光落在眉眼上，沈明肆这才发现，郡主殿下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
是那种深一点的琥珀色，平时注意不到，只有在阳光的照耀下才会显露出一点。
清透又漂亮。
崔令仪在桌边坐下，一抬头便捕捉到他一瞬间的失神，顺着失神的方向看向宋云初。
她眯了一下眼睛，忽然问：“沈大人今日是专门来和云姐姐见面的么？”
沈明肆：“啊，我……”
宋云初打断他：“是。”
沈明肆讶异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姑娘，仿佛根本没想到宋云初会这么说，但他随后就笑了起来。
崔令仪左看看笑着的沈明肆，又看看平静喝茶的宋云初，了悟：
“哦——”
她笑得别有深意，“原来是这样。“
“但你们二位不是昨日才见过面？”崔令仪眨眨眼睛，看着很好奇的样子。
宋云初转眸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日见过？”
“自然是因为您二位最近风头太盛，”崔令仪说到这儿，刻意望了眼沈明肆。
“满京城都好奇着呢，昨日您二位的马车前后脚出了城，还用猜么？”
沈•郡主仙姿玉貌•明•我心悦之•肆：“……”
“所以，”崔令仪手撑着下巴，眼里满是八卦，
“你们为什么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啊？”
宋云初放下茶盏：“你话好多。”
崔令仪撇撇嘴，又转向沈明肆，
“沈将军来回答？”
沈明肆从宋云初身上移开目光，欣然道：“好啊。”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向宋云初，
“原因就是……”
他站到宋云初身后，忽然俯想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在一瞬间拉进的距离中回答说：
“沈某心悦殿下，一日不见殿下，便寝食难安。”
他离得太近，体温骤然传递过来，宋云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明肆说话时总带着一点笑音，低低沉沉响在宋云初耳边，她几乎能感觉到沈明肆说话时温热的气息。
因为他们离得真的很近，几乎头靠着头，却又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崔令仪缓缓瞪大眼睛。
在她的视角里，宋云初几乎是靠在沈明肆怀里。
但其实并没有。
沈明肆俯身的动作停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
一个刚好可以似有若无地交换体温，却又不会显得那么冒犯的位置。
那实在是一个暧昧不清的距离。
至少宋云初很不习惯，她微微偏开脸，垂下了目光。
但也许是崔令仪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好笑，宋云初几乎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笑起来时胸腔的震动。
她抿紧了唇。
沈明肆的目光忽然被一点红色吸引，他垂了垂眼，看见郡主殿下从耳根到颈侧都红了一点。
他目光在那一小片红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上移。
……啊
…………原来殿下眼尾有一颗痣。
很小，颜色也淡。如果不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沈明肆可能要过好久才会发现。
他忽然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崔员外郎对这个答案满意么？”他问着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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