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归荑转过脸看向刘怀远,眼眸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干净澄澈得仿佛能照见人心。
被这样一双眼注视着,刘怀远心中一紧,竟有种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的感觉,不由得低下头,避开了这道视线。
“为何不能?”沈归荑问道。
刘怀远想到昨日所见她与那少年仆人,并肩走入院子的画面,眼中随即流露出几分不赞同,“男女有别,这样于礼不合。”
“什么礼?”沈归荑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刘怀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看着沈归荑,见她的神情异常认真,明亮的眼一眨不眨望向他,好似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虚心地向他求教一样。
他只好在心底措辞一番,耐心同她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在出嫁前,除日后夫君不宜与旁的男子过分亲近。”
他原本还想说更不能同旁的男子共住一处,想了想觉得这样有些直白,便又咽了回去。
听道这话,沈归荑疑惑地皱起眉,思索一阵后,才问道:“那男子呢?”
“什么?”刘怀远一愣。
沈归荑觉得他耳朵不大好,就又抬高声音重复问了一遍,“我说那男子的礼又是什么?”
刘怀远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会这么问,摇头笑了笑,道:“男女之间的礼法是不同的,男子并不需要讲究这些。”
沈归荑的细眉蹙得更紧了,她没说话,只是错开视线不再看刘怀远,低头盯着手中的木质小马,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之后,无论刘怀远说什么,她都是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偶尔会敷衍地应上一声,全然不顾及什么为人处事的礼节。
因此二人的这次相处也没能持续多久,很快沈归荑就走出院门,一眼就看到了侧前方大树底下立着的少年。
她紧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松懈几分,只是声音依旧冷冷的,问他道:“你怎么在这?”
谢昭辞原本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站直身体,唇角微扬,“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着?”
沈归荑抿抿唇,侧身绕过他,径直往自家院落走去。
谢昭辞默然紧随其后,此刻正值傍晚,暮色浸染街巷,家家户户飘出温热的饭菜香气。
听到身后相随的脚步声,沈归荑轻声道:“我不喜欢那个人。”
谢昭辞挑了挑眉,“为何?”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也带有几分话里有话的意味,“你与他不是相谈甚欢?”
沈归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缘由,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和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他很奇怪,说的话奇怪,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两侧脸颊微微鼓起,神情不虞,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先前说的那句话果真有理,无事献殷勤,确实是非奸即盗。”
话音刚落,二人已行至小院门前,沈归荑推门踏入院内,旋即回身望向谢昭辞。落日余晖覆在她身上,铺落了一层绵长柔和的光影。
她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却并非分不清人心好坏。刘怀远说的那番言论她虽然似懂非懂,但却清楚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批判意味,是觉得她举止失仪,不合规矩,觉得她不应该收个男子作为自己仆人。
可他一边苛责她不该与旁的男人往来,一边又主动邀她登门做客,这样自相矛盾的做法,更是让沈归荑极为不满。
心中主意已定,她认真开口,一字一句说道:“往后我不再与他来往了。”
她抬起脸,一双清亮的眼直直望向谢昭辞,白时和他闹的那场不快仿佛已经被她忘记了,“阿犬,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要被他骗了。”
不知为何,谢昭辞被这道光晃得竟有些睁不开眼。
他薄唇抿了抿,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话。
原本一心想要打探完内情后尽快离开,可一旦就此离去,她孤身在此,又该如何?
今日有刘怀远知她独身在此,会不怀好意地接近。他日,难免不会有旁人。
她的死活他是不甚在意,只是……
到底她救过他一命。
斑驳的光影在沈归荑明丽的脸上跳动,谢昭辞垂眸凝着她安静柔和的面庞,眼底翻涌着无人看透的沉郁。
*
一连数日转瞬即过,这日清晨,谢昭辞早早起身,先去厨房烧上一锅热水,又去弄了些昨日的剩饭喂狗。待水烧开后,便开始着手做饭。
这段时日下来,他已经学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饭菜,手艺虽仍不算娴熟,味道也平平。可好在沈归荑并不挑剔,每顿都吃得津津有味。
做好饭后,谢昭辞正准备去唤仍在熟睡的沈归荑起床,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上前推开门,见外面站着的是一位陌生妇人。
妇人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他,脸上堆满笑容,“您是沈娘子的夫君吧,这是你娘子在我们铺子订制的衣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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