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什么,又怎么会告诉我。”讹离轻哼一声,“再说,我也没兴趣知道。”

“讹离!”信岳怒吼,“纵然你身世凄惨,可眼前的这些人何曾错待过你?你得想办法弥补啊。”

“弥补?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讹离唇角勾起一抹笑,满眼的不在乎,“更何况该说的我也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问题。”

“别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当年的赤凰被你害成如今这样,也没见她像你这般。”仪玦抓住他的手,五色灵力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

“你……”讹离瞪大了双眼,想要抽出手掌,可他哪里是仪玦的对手,挣扎了几息便已疲惫不堪,任由五彩灵力注入体内。

仪玦道:“你欠了那么多人命,不会让你轻易死的,等取到了琅玕果,你体内那恶心人的虫子取了便是。”

讹离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神采,旋即又垂下了去,“王母不会放过我的,延维更不会。”

信岳道:“你害了载天山那么多人,理应由后母处置,轮不到旁人。”

扶羲看得出来,信岳所言不过是保护讹离的说辞罢了,笑道:“放心吧,以王母的性子,要想惩治你,何必等到现在呢。”

更何况抛开三千年前那些事,讹离此番,不过也是王母钓出幕后延维的一只饵罢了。再者,扶羲能感觉得到,如今的白玉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怕是根本没空理他。

冰夷也道:“你欠北冥的,自己想办法偿还。否则你就是死了,魂魄落到玄母手里,怕也不会好过。”

也不知究竟是谁的话奏效了,讹离面上渐渐焕起一些生机。

翌日。

信岳带着讹离骑乘黄经过山门时,上空三万银甲熠熠生辉,陆吾九尾原身虚影位列其中,像归列整齐的繁星拱日。

地上五万甲士一手持盾一手持枪,围列四周,队形齐整。

彼时地上突然蹿起一条数丈长蛇,长蛇击空,突然生出四片长翼,直奔同样幻化兽形的开明而去。

“咻!咻!咻!”空中数箭齐发,瞬间,长蛇背上扎满无数利箭。箭头入体,刺出道道血痕。

长蛇摆尾,鲜血如雨滴般洒向四周,落在守卫脸上。守卫训练有素,岿然不动。

利箭越来越密,血滴越来越多,长蛇口中不断喷着气音,似是极为痛苦。然而却丝毫不见瑟缩之意,反而摆动得越来越快,像困在笼中不屈的野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冲向开明。

开明身边是成百上千的守卫,莫要他亲自动手,只肖这六足长蛇怪再进一寸,便会有数不清的长枪将它挑飞。

他胸有成竹,威武的九头倨傲地睥睨着眼前的怪物。

忽而,无数短小的东西自翼下飞出,迅疾而猛烈,比长蛇快数倍。

“不好,是游隼。”

“抬盾。”

“护好眼睛。”

守卫们惊呼。游隼直奔开明而去,镇守上空的天兵亦不敢妄动,唯恐误伤了下面的守卫。

蓦地‌,一把蒲扇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霎时,数十道细小暗箭脱闪而出,刺向迎面而来的游隼。

游隼落地,蒲扇归位,主人眉毛一挑,洋洋得意。

开明道:“你怎么来了?”

“不怎么,只是不想要个瞎子兄弟。”钦原理了理蒲扇上微微凌乱的羽毛,满眼的心疼。

话音刚落,又见扎成漏筛的长蛇在空中扭曲狂舞,如天女散花般播撒着血滴。

“它在做什么?”有人惊呼。

“不好,有毒。”

只见守位中有人突生长翼,面上鼓起大包,双目狰狞,持□□向袍泽。

“疯了,他们都疯了。”

刹那间,五万守卫中惊叫声此起彼伏,队列中不断有人变异,每有一处,周围立时沸腾。井然有序的队伍霎时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空中作乱的长蛇终于力竭,一阵抽搐过后,“砰”的一声,轰然倒地,在兽人群中激起一阵血雾。

“我的个亲娘嘞,吓死我了。”

“侬大个玩意儿,差点把我压死。”

“呸!呸!呸!恶心死了。”

血雾弥漫消散,渐渐露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脑袋。

“鬼啊!”

“我的个亲娘,你脸咋啦?”

“你怎么也……”

触到血雾的兽人也变异了,原本就奇形怪状的身体变得愈发诡异,青褐色的脉络如藤蔓般自血滴处向全身蔓延,刹那间变得面目全非。与此同时,性情大变,双目圆睁,不分青红皂白地挥拳踢腿,互相攻击。

霎时,整个载天山脚一阵鼓噪。

原本有序后撤的兽人群此刻大肆厮杀,血肉横飞,震天的狂吼与哀嚎交织。

忽闻异动的扶羲在天眼前看着山门处的这一幕。

“你们看,那个长蛇……”

只见方才在空中疯魔乱舞的六足长蛇落地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驼背老头。一时间,竟也分不清究竟是他幻化成了蛇,还是蛇幻化成了他。

与她同在一处的仪玦与冰夷异口同声道:“是那个小老头。”

他二人前几日上白玉京时便觉得这个老头有点古怪,奈何那时一心记挂着不死药,便也没有留心。如今想来,当时不就是他拄着个榆树条鼓动大家一起闹事的吗?

扶羲道:“这老头,藏得可真深。”

先前陆吾与开明已经在山下亲手解决了一批闹事最凶的,本以为凤阳山上那起子领了命的恶人兽均已伏法。

余下这些被诱骗上山或跟风闹事的,只要见大势已去,便也不成气候。好好引导,待他们有序撤出,此事便能告一段落。

谁料这老头藏在人群里,众人都未发觉,这才让他酿成今日祸事。

风止戈皱眉,“这种血毒似乎会传染。”

扶羲背上冷汗直流,“可有解法?”

风止戈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冰夷道:“就算有解,也来不及了。”

正当此时,一声虎啸从上空传来,“带头闹事者斩,执意硬闯者斩,造谣生事者斩!”句句铿锵。

此令一出,箭雨从天而降,变异者纷纷倒地。

地上开明九头呼应,发出声声震山虎啸。守卫得令,不敢有丝毫犹豫,冰冷的长□□入昔日袍泽身体……

风止戈嗫嚅着双唇,隔空看着山脚下惨绝人寰的血腥场面,嗫嚅道:“他们其实也是无辜的……”

无辜,突发异变的守卫无辜,血战而亡的士兵无辜,跟风而来的兽人也不可谓不无辜……无辜的人太多了。

可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渐渐地,队列重新归于齐整,围困的兽人们亦不敢再随意造次。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群看似规矩的兽人群中,是否还藏有类似小老头那样的祸首。

暴乱短暂的平息过后,信岳带着讹离穿过云层往南方飞去。

四人紧随其后,乘祥云朝东而行。

不同以往,这次扶羲脚下的云彩足有数丈宽。

冰夷一人孤僻地坐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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