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此刻，帝都。
沉寂了许久的帝国四合审判柱，再次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三轮光圈缓缓升起。
“咦，四合审判亮了诶。有罪大恶极的犯事者被抓到了？”在忙碌着的民众望着司法庭之上悬着的四合柱，发出了惊讶声，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很久没有看帝国执行公开处刑了。
“什么是四合审判呀？”小孩子抬起头，好奇地问牵着手的妈妈。
“四合，指的是军事部、司法庭、皇室三方共同宣判的处刑，由8号诡物——四合柱执行。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被标记，然后在处刑日四合柱亮起，开始执行死刑。喏，看到了吗？”女人指着发亮的四合柱，“现在是一个光圈，处刑处在第一级。”
“不过没关系。”旁边的中年女人插嘴道，“四合柱层层加级，一级不成，再加一级。每一次处刑的恐怖程度，都会翻倍。”
“她死定了，连同她身边的罪犯一起。”
……
一道气势如虹的惊雷劈下。
打在了那具僵硬得就是尸体的死尸上。
一左一右掠过两道疾影，身形如风，猛地一跃，露出森森利齿，直扑光圈。牙关狠狠用力，雷霆密布的处刑之环便在咔擦碎裂的声音中化作了光点。
【一级处刑，失效！二级处刑，即刻执行！】
光圈再次亮起。
“这审判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尸体都不放过！”路生白眼眶发红地就想要扑上去。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如果……不是尸体呢……”
“宁……清风。”路生白看着被困在惊雷中的宁猪猪，大脑混乱，僵在了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阿白，看到了吗？那就是四合审判。
姐姐的话回荡在脑海中。
小时候路止息牵着他的手，从庭院的一角中，窥见了那望而生畏的司法庭一角。
那时，四合柱正在发出炫目的光芒。
“姐姐，被处刑的人一定会死吗？”胖乎乎的小路生白不太懂，光芒美好绚丽，怎么会和杀人这么可怕的事情联系起来呢。
路止息顿了顿——“一定会。”
路生白嘴唇微颤。
——所以，四合审判处刑的结果就是死亡。
反过来，如果处刑不结束，意味着被处刑者——还没死。
宁猪猪，还活着。
“乌托邦，你骗我！”路生白在脑海中大声斥责道。
『……祂之前是尸体，不意味着现在是。』
纯粹的黑暗中，数不胜数的触手如潮涌般翻腾，凶猛的野兽挣脱枷锁，向外张开无数触手般的阴影，蠕动、爬行、侵蚀、蔓延，所到之处，尽皆化为黑暗，扭曲撕裂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中呼啸而出——
“在哪里，在哪里。”
“在——哪——里！”
容器过于破烂，迷失在黑暗中的阴影越发像无头苍蝇，找不到躯壳所在的锚点。
【二级处刑，失效！三级处刑执行！】
这一次的处刑之环瞬间大了无数倍，源源不断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牢牢锁定了光环之下的宁清风和两小只。
雷霆万钧，森如落星。
绚烂，却残忍。
“叽叽——”章章和呆毛发出了嗷嗷的惨叫，凄凉地无处落脚。
这惊雷不仅灼烧灵魂，还如利刃，每次落在身上，都如千刀万剐。
落雷坠在身上，一道道血液喷溅，逐渐染红了地面。
路生白遍体生凉。
这么下去，不是尸体，都变成尸体了。
宁猪猪，章章，呆毛都会死。
他必须要救她们！
路生白对着光柱拳打脚踢，腥红着眼，都要气疯了：“混账，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这半个月来，守着毫无气息的宁清风，他受够了。
凭什么，总是他被留下，独自这承受漫无边际的孤寂呢？
他要宁猪猪活。
他不要她死！
「滴，检测到玩家强烈的心愿。你想救她吗？你想她活吗？《乌托邦之书》在此再次隆重介绍重磅推荐的全新沉浸式系统，不一样的虚拟现实，超乎想象的真实互动，快来体验吧！」
路生白脚踢光柱的动作一顿，低头缓缓看向了手环，“你说……什么……”
「虚拟现实，现实虚拟。玩家可选择一个角色，将其引入虚拟世界。真实的世界无法容纳罪恶，但虚拟却可以。它将逃离死亡的追杀，直到玩家彻底销户。」
「它会以另外一种形式，陪你到永远。」
陪他到永远……
路生白曾经化身成白白胖胖的小蘑菇，体验过奇幻美妙的世界，知道《乌托邦之书》是真的做得到。
躲避到虚拟世界，就再也不用受到四合审判了。
他的眼眸逐渐升了亮光，急忙道：“那把宁清风她们都……”
还不等路生白说完，系统就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玩家仅能选择一个角色，请慎重选择。」
只能有一个……
路生白的脸霎时一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宁猪猪身旁的小猪崽和大黑狗身上，浑身冰冷。
是说要放弃章章和呆毛吗……
“我让章章和呆毛出来……”
『你知道的，四合审判只审判有罪之徒。』
『开庭了，就必须审判。』
无罪者进不去，有罪者出不来。
宁清风，章章，呆毛，全是有罪之徒。
路生白只能选择一个。
“它们只是宠物，放弃不是应该的吗。”
路生白嘴硬道。
但渐渐地，理智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雾气微微弥漫在眼眸中。
才怪。
小猪崽圆润干净，毛发又白又软，在他难过的时候会蹭蹭安慰它。
大黑狗可靠稳重，兢兢业业干活，不哭不闹，总是默默守护这个小团体。
他从来都没有，只把小猪崽和大黑狗当做可以抛弃的宠物。
“我全都要。”路生白抬起通红的眼眸，倔强道。
「错误指令，仅限一个角色，请玩家明确角色名称。」游戏的规则不可改，系统并不允许路生白任性。
“是么。”
他眼眶通红，抬起脚步，试图踏入光柱，涌动的光芒如同无形的屏障，不停阻止这个无辜者进入处刑圈，但他却不屈不挠，满脸决绝，“让我——进去！”
虚空中，乌托邦的白色书页快速翻动，几近成残影。
整个世间，逐渐弥漫起肉眼难以捕捉的白丝，涌动的频率好似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苏醒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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