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侯,你怎么看?”
话头如同一泼惊人的冷水当头而下,姬漳反应不过来。
比视线更早到达的是血的味道,尸体的腐臭。
铺天盖地包裹住了他,挤压着肺部,让他感觉到难以呼吸。
她前倾着身体,腰间那柄掠夺走无数人生命的重剑落进他的眼底。
猛地对上那双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无碍的眼睛。
他猛地如噎在喉,如同树林中的野兔被扼住了喉头。
仙人有别两字,他说不出。
他这幅模样好像讨好了姬雨危,她笑道:“看来,楚王与我同心同德啊…”
“不过,其他封王…就没有你这么豁达了。”
姬雨危朗声说道,迫他转过身,看着殿外的极远之地。
迫使他看清楚当前的局势。
“所以,你应该怎么做?”
她缓缓松开了钳制,姬漳早已忘记了反抗,呆楞楞地望着远方。
如同阎罗低声呢喃。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愿为王上分忧。”
“王之远见,非我等能比肩,王之口谕既出,诸臣莫敢不从。”
又头顶传来两道笑声,似乎心情极好。
“还是楚侯深得朕心,若是将此事交于你,必不会让我大失所望吧。”
她拍了拍姬漳的肩,“若有不从者,尽可告知于我,我自会为你撑腰。”
另一只手还搭在腰间那柄黑铁重剑上。
为他撑腰…?
浓厚的血腥味自身后追上,缠绕他,将他溺死在名为恐惧的牢笼,带畏惧的项圈。
毕竟,为人犬马的人,永远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姿态。
-
年年与盛惜时领命前去南方驰援。
江汉平原情况刻不容缓。
二人只得再此借助传送阵。
“不过几日不见,竟真有了几分王上风范。”
余年年回忆着殿上的姬雨危说道。
盛惜时点了点头:
“现如今,魔道圣王再度显世,仙人两界没有内斗的理由。”
满地荒唐的陈尸,大咧咧地展示着皇宫内里早被魔道圣王腐蚀的千疮百孔。
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们,魔道圣王灭世,也许只需要行差踏错一步。
年年将心中忧虑压下,附而说道:“她这招下的险,却也是看人下的。”
姬雨危先殿前就地处决镐京王氏。
是为震慑不从者,莫要做那不臣之臣。
又一扫自他们尸身中钻出来的蛊虫。
是为让他们对于蛊虫、圣王,心生畏惧,强化她手中这柄剑,既能赐其生又能予其死。
在此时被‘恰好’带进来的姬漳。
是为将其作为先遣之兵,列阵于前,用于缓慢的收服。
“现如今,群臣知晓,眼前的人,就算是名暴君也得要紧紧依附,不可轻易招惹。”
“亲见蛊虫恐怖之处的他们,又怎么能说出不需要仙界支援二字呢?”
年年的眼神落定在姬漳身上,“而姬漳,已经被师妹驯服了。”
即便师妹已经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似乎都没有发觉。
“我们此行所担甚重。”
仙人两界唯一的中介点,并非霜青,而是由世家贵族创办的风金。
仙凡两界被人为的一分为二,保持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源源不断从裂隙中涌出的魔兽,需要修仙者。
一旦当魔兽的浪潮渐渐平息,英雄还是灾殃的界限变得模糊不堪。
他们是并肩而立而战友也是各国以一敌万的将士。
人皇的权威不复存在。
直到,姬盈天出现。
境内最强修仙者与人皇之位皆为他所有之时。
定下了几条铁律。
仙凡相悖。
修仙之人不得枉顾伦常,出手干涉凡界事务。
即,后世虽然民间有所交往。
由仙界派出弟子解决魔兽泄出与各种奇难杂症。
修仙之人依旧不可出手干涉人间的天灾人祸,无论是战事还是灾殃。
仙凡有别,这般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若他日,魔道圣王临城下,他们又如何能并肩作战。”
盛惜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闪了闪:“仅仅我们二人,能够让他们改变他们的想法吗?”
近万年的熏陶,观点根深蒂固,岂是几日能够扭转的。
“不,改变?那太难了。”
“我要的,只是一瞬间的迟疑罢了。”
对于那深信不疑观点,哪怕一秒的怀疑。
“是,”她看着师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裂痕,米粒大小的裂痕,就可以改变整局的走向。”
她近乎固执要走到这条路的终结。
要看到一切春暖花开。
“我们只要能救一个人也好,只是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如此以来,也算清洗彰显了霜青的名节。
余年年声音同平时如出一辙。
传送卷轴在她手中缓缓撕裂开来。
口中颂诀,抬眸,其中若流星闪烁。
传送阵正对高大城墙,上面唯悬有‘权’这一字。
“权城。”
这场饥荒受损最为严重的城池。
入目是灰暗的死寂。
任何细碎的哭喊,落入这样一片阔大的土地中都会被融化的无影无踪。
风自四面八方吹来的时候,穿过无人狭窄的街道,久无人居窗棂裂隙,发出了幽幽地悲鸣。
此城已经完全停滞下来,门前,没有任何守卫。
两人推开了大门。
城门内外,荒凉的一致。
冰冷的腐味钻进了鼻腔。
年年能依稀看出饥荒发生前的模样,青翠的草地,大片的麦田,耕作的农人与黄牛。
现如今,那一切如同一场美好的梦,睁眼便消失不见。
只有断墙,饿殍,浸透每一个毛孔的绝望。
墙角,一个女孩抱紧了自己,她的身上皮肉紧紧贴着骨头。
那稚嫩的脸颊瘦得凹陷,贴在那小小的颅骨上,映出一片青黑。
余年年脑海里那根熟悉的弦,被眼前的一切不断波动着。
她跑了过去,将食指放在了她的鼻子下。
“…没有呼吸了。”
弦——猛然地断了。
她喃喃地说道。
“也是,我们迟到了四个月呢……”
仙凡有别,该死的仙凡有别。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能做的事情。
却独独被这四个字框住了拳脚。
盛惜时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安静地等待着。
他能明白她心中的郁愤难平。
“她不会曝尸荒野。”
“我会为她超度…”
只听见消沉的余年年猛地站起身来,从纳戒中取出一卷草席。
机械地将这名不知名讳的女孩视若珍宝,轻柔地放在了草席上。
余年年不知何时起眼眶愤怒的微红。
“等着我。”
“很快就好。”
年年向着盛惜时伸出手,“走吧,现在不是悲伤的时间。”
他搭上了余年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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