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鼠类的听觉远比视觉敏锐。

郁枝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要把胸腔撞出个窟窿。

可他看不清厉铮的表情,这让他很心慌。

吸气,冷静……他在心里默念。

魅魔实操指南他早背得滚瓜烂熟,按部就班来就好。

郁枝翻了个身,腰窝凹下去,舒展出一段圆润柔韧的臀线。

“老公我洗干净了,”眨了眨眼,又搔首弄姿地补了一句,“真的不想要我吗?”

厉铮没答话,沉沉呼了两口气。

郁枝已经能够想象出那张脸上嫌恶的表情。不过他也不指望厉铮今晚真的和他交//配,一年都没成的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他只想能蹭多少精气算多少,好让黄豆渡过燃眉之急。

却没想到低沉沙哑的一声划破寂静:“可以。”

郁枝浑身一个激灵。如果现在他是原形,两只耳朵大概已经竖起来了。

可、可以?!

是……可以交//配的意思?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鼠脑袋快想啊!!

他光着身子窝在被褥里,脑子一片空白,知识储备在这一刻集体罢工。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压过来,才后知后觉一件事——

厉铮没穿衣服。

男人上身光裸,刚洗完澡的毛孔里蒸腾出滚烫的热度,让他身上的气味格外明显。

是专属于饲主的味道,纯粹,浓烈,排山倒海般压下来。

燥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根,郁枝下意识攥紧了被角,逃避地垂下眼。结果目光恰好落在厉铮的……

啊啊啊啊啊!!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不敢看了?”

“没有!”郁枝反驳得很快,手没挪开,只是指头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点,透过指缝,瞅见那若隐若现、呼之欲出的——

下一秒又捂紧了眼,舌头打结,结结巴巴憋出一句:“老、老公,你内裤买小了。”

“是吗?”

“嗯嗯,”郁枝乱七八糟地点头,“要换大一个号的,不然会勒。”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

“那不是该换,”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是该脱。”

什、什么意思……

给鼠的脑浆都搅混了。

“怎么,自己爬上我的床,现在开始装清纯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来,郁枝浑身一凛,骤然清醒。

对啊,他在紧张什么?

他可是魅魔!

持证上岗的职业魅魔!

职业素养终于回笼。他开始疯狂搜刮毕生所学,课本上纸上谈兵的话术被他磕磕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外抖落。

“老公好大好威武。”

“老公,好痒,好想要……”

“老公快给我。”

厉铮默不作声听着,半晌,扔下一句命令:“趴好。”

郁枝乖乖照做,两抹挺翘的莹白在床单间隆起。

“抬高。”

厉铮一动不动地站在床沿发号施令。

郁枝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两手攥着枕角,越来越用力,直至开始发抖。很快不只是手,整个人都开始颤栗。瘦骨嶙峋的肩胛一下一下地翕动。

过了很久都没动静,床上趴着的人颤着声问:“开始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郁枝迟疑了一下,抬起头。

四周空荡荡的,那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慢吞吞地起身,发现自己就这样光溜溜地被丢在房间里,像是被抛弃了。

恐惧瞬间涌上来,声音带上委屈的哭腔:“……老公?”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厉铮从里面走出来。

郁枝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调整好状态,恢复成跪趴的姿势,方便饲主随时临幸。

脚步声靠近,一只带着粗茧的宽大手掌落在他光裸的背上。

郁枝浑身皮肉一紧。

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他闭紧眼睛,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乱!记得吸精气,多吸一点,黄豆还等着续命呢。

下一秒,一种温热湿润、带着纤维粗糙感的触感,擦上了他的……

脑门?

郁枝愣愣地睁开眼。

那是一条还冒着热气的毛巾。

厉铮靠得很近,视线从上往下落在他脸上:“吓坏了?”

“没有,”郁枝小声说,颤音还未褪尽,“是太喜欢老公了所以很兴奋。”

厉铮拿着毛巾的手滞住了,意义不明地低嗤一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端详着他。

少年低眉顺眼地趴着,额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侧,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厉铮伸出手,将他额前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把衣服穿上。”

“啊?”郁枝如遭雷击,“不做了吗?”

厉铮盯了他片刻,摇了摇头。

郁枝还是懵的,看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掉在床角,散成一团,于是弯腰捡起内裤。正准备往腿上套,手腕被男人一把扣住。

厉铮嫌恶地拧紧了眉:“掉地上了还穿?”

郁枝不知所措地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厉铮俯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条还没拆封的新内裤。

这小东西光着身子往他床上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厉铮的内裤他穿不了,所以早备好了适合他的尺码。

厉铮捞起他那两条大白腿,给他穿好内裤,又翻出自己的干净睡衣给他裹上。

郁枝被按着穿衣服,四肢被抓住摆弄,随着一件件衣服重新上身,刚才发生的事才渐渐沉到心底。

他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主动送到饲主床上。

然后又被一件件衣服穿了回去。

像一份被拆开的礼物,在主人确认内容令人失望后,被被重新打包、系上丝带。

说得再直白点:他被退货了。

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出来:等穿好衣服,他是不是就要被赶出去了?

怎么办啊?

还有比这更丢鼠的事吗?

郁枝慌得视线乱飘,瞥见厉铮的内裤还是尺寸不合的状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拽住对方衣袖:“老公,我、我用嘴……”

厉铮目光一黯,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太有威慑力,郁枝开始打退堂鼓,声音越来越小:“还是说你不喜欢……”

其实他想得很简单,这样不会把弄脏他自己的新内裤,比较方便。

但这个答案似乎不合厉铮心意。

说多错多,郁枝索性闭嘴。

厉铮面无表情地扯过揉作一团的薄毯,抖开,将郁枝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反手按下床头灯:“睡吧。”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郁枝才慢半拍地回过味来。

厉铮这是……同意他在这里睡了?

虽然没能交//配,虽然被退货,但好歹没被赶出去,保留了最后的尊严。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

胸口涨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郁枝看向身边。厉铮正靠着床头,修长高大的侧影在夜色里轮廓分明,比他宽大许多。

“老公你开灯。”

厉铮微微侧首:“……干什么。”

“我刚洗澡的时候看了,我的腿真的有变白。”

“……睡觉。”

“你看一眼嘛。”

“再说话滚出去。”

“好吧,”郁枝往他身边凑了一点,“晚安老公。”

“不准叫老公。”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身边人的呼吸声沉入熟悉的频率,厉铮知道他已经睡着,这才起身下床,去了趟浴室,重新冲了个凉水澡。

直到内裤重新变得合身,才从淋浴间出来。

郁枝还在睡,大概是察觉到身边少了人,他抱着毯子不放,整个身体攀附上去,把自己缩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非胚胎形态的人类睡觉的姿势。

薄毯被他当作抱枕紧紧抱着,厉铮只好重新拿了床毯子给他盖好,然后在床边坐下。

他最近的状态并不适合来见郁枝,万一发病会吓到甚至是伤到他,所以他才消失了一个月。如果不是心理医生找上门,告诉他郁枝故意缺席了两次诊疗,他也不会临时决定上山。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确认,郁枝的确病得越来越重了。

厉铮盯着那张沉在睡梦中的脸。

每次睡着之后,郁枝的眉头总会紧紧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惊心动魄的噩梦,和清醒时天真懵懂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明明身体都害怕得发抖,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到底是谁教他的?

一年了,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医院的缘故,郁枝从第二天睁眼开始就很低迷。

厉铮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他还坐在床边,抓着被子放空。

体检需要空腹,拖得越久饿得越久。厉铮不想耽搁,干脆把他抱起来放到盥洗室的台子上,给他洗脸刷牙。

梳头时郁枝才终于开了机,揪着厉铮的衣角问:“老公你喊了我几次啊?”

厉铮皱眉,没听懂。

郁枝紧张地补了一句:“那你抽血的时候还抱我吗?”

厉铮:“……”

怪不得一早上魂不守舍的,原来惦记着昨晚那句“叫超过三次就不给抱”的威胁。

“抱,”厉铮把他从盥洗台上抱下来,郁枝本能地挽住他的脖子,“抽完血先吃早餐再做其他项目。医院的自助还不错,你爱吃的都有。”

郁枝的眼睛亮了一点:“有爆米花吗?”

厉铮:“……”

这个真没有。

哪有正常人早餐吃爆米花的?

“有,”厉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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